墨淮近来不爱回府,往往都是在司内值廨一躺了事。
去凛州前那次药浴的副作用也渐渐显了出来,他变得更加易怒,夜深人静时,脑中神经敏感到他几乎无法入睡。
月下,他阴沉着脸挑枪劈舞,一回身挥上树枝,打落了簌簌纷纷的树叶下来。
他眼下乌青,眸中血丝通红。
不该放她走的。
如今梦湖苑人去楼空,他连半刻也不想待。
墨淮把枪归回兵器架,从怀里拿出香囊拎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瞧着。
不知里面是什么。
他无数次想打开,却唯恐将这最后一点念想草草浪费,于是每每拿出来饮鸩止渴,像是又回到了年少时,透过阴翳的雕窗想念她的时候。
泱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偏偏又理智至极,在那样愤怒伤心的时候依然没有去动书房密室里,他刻意留下的那箱枯花。
于是在意无从说起,辩解不能言。
他扯着嘴角凉凉笑叹了一声,将香囊贴身收好。
五日后太后寿辰,是见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他最后一次骗她。
陛下想一举多得,而他也正有此意,索性开了一场鸿门宴等鱼上钩,只是这些不用对她透出风声平白吊着心去担忧。
届时亲眼见证那几人的下场,想来她会痛快得多。
此后,便是黄泉相隔,缘分尽断。
但他已与陛下说好了,此后凡泱泱所愿,皆允以成。
没了他这样的人与之纠葛,想必她不会过得太辛苦就是。
寒夜寻常,深露潮湿着人心,把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全都堵在一声声叹息里随风零落飘散。
五天时日很快流过,赤璃静静在妆镜前坐了许久。
“郡主,时辰到了,大人已在府外迎接等候。”冬雁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微微抬起眼眸,从镜中看过去,秋萱也神色隐忍,瞧着有些难过。
她安抚一笑:“府中一切,劳烦嬷嬷们照看,等我回来。”
冬雁眼眶一红,别过头:“嗯。”
临走时,她又犹豫了一下,召来苏琅暗中交代了几句才踏出府门,朝负手而立的男人走去。
“天冷,怎么不多添件衣服。”他问。
赤璃随意扫了他一眼:“殿内自不会进寒气,你没话说可以不开口。”
墨淮眸底无波无澜,闻言也没多大反应,侧身让开:“郡主,请。”
马车一路平稳驶着,车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安静。
哪怕是从前,二人之间的氛围也没有这样僵硬。
她装作不经意朝他看去。
依旧是一身暗色锦袍,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好看得还是那么动人心魄。
只是眉宇间压着一股挥不去的疲惫,就算刻意遮掩过,亲近之人也很容易能瞧出。
半晌,她敛下眼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思索后还是没出声。
轮不着她去关心。
这么多年,他不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不照样体魄强健,能扛起她在数百人包围中躲避漫天飞箭。
且依先前太夫人寿宴上那陌生“指挥使”的情况来看,他在重要场合必是会派替身出场,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想着,她又别过脸,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马车停至宫门口,二人在宫侍的带领下进了麟德宫,期间再未多说一言。
殿内典乐喧天,赤璃径直走向女席,看也没看他。
席内女眷多是她从前交好的宗亲妇族,坐在一起相聊也就渐渐忘记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她一边瞟向殿门口,一边又应付着那些或探究或看好戏的询问。
直到陛下同太后进殿,堂而皇之给她递来一个眼神。
她顿时了然,但心中安定的同时还升起了一股不舍。
她的确是不舍的。
此去一别,她与墨淮之间便再无瓜葛,山高水长,任他日后或续弦或纳妾,都将与她无关。
赤璃饮了口酒,有些讽笑。
那夜陛下来府,她跪下求一个脱身的机会,陛下听罢沉默了多久,她就跪了多久,最后膝盖没了知觉,才听到一声似是怒其不争的叹息。
她知道陛下在叹什么。
无非觉得以她的性子,该同墨淮大闹一场,将京城搅得谁也不能安宁,再替他南下去私访顺便游玩,回来后将仇怨都一笔勾销。
无论怎样,陛下总会愿意纵一纵,由着她出掉这口气。
但这次她选择离开,从京城消失。
她收回思绪抬起头,毫无顾忌地环视了一周。
贺寿的祝词说了一轮又一轮,太后表情始终淡淡的,似乎有意冷场。
但陛下一直笑吟吟地听歌赏舞,没人敢在这时候扫兴。
“陛下,戏班子到了。”
一时乐停,齐怀插着空儿凑到陛下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赤璃深深呼了口气,手从酒樽上抚过,莫名生出一丝紧张。
待一场高台大戏演毕,戏班子本该退场,其中一个戴着神鬼面具的人忽然走了出来,提声笑道:“恭祝太后千秋鼎盛,四季常青。”
说罢摘下面具,赫然是司马疏!
太后也没有慌乱,极其坦然地接受了他的祝福,甚至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容。
锦衣卫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司马疏露面的片刻之内就悄悄围住了大殿,其中“锦衣卫指挥使”持刀而出,却并没有将他制服。
见状,她望向对面,与墨淮在刹那间对上了眼神。
一瞬后,她先移开了目光。
墨淮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
就像是,早就知道司马疏会出现一样。
但容不得他细想,外面叛贼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陛下命宫侍散去殿内众人,锦衣卫也被派出去防守,他必须留下。
好在身边亲信已经跟了过去,太后就算有心,也不能把沐阳怎么样。
想着,他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提刀护在陛下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叛军被他和温平羽带兵尽数剿灭押伏,而边关也早有四皇子去镇守,北戎人根本打不进来。
司马疏对这些似是没什么意外,甚至有闲心坐下喝酒。
陛下始终没有说话,由锦衣卫牢牢保护,稳坐在殿上。
“老夫争权夺利,一辈子都打着旻儿的名头,如今败者为寇,但望陛下,莫要为难皇后。”
司马疏斟了一杯酒,起身遥遥敬上:“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什么都不曾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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