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弱明动作一顿,讶异回头:“郡主?”
他忙放下手头正翻阅的古书,起身行礼:“您怎么过来了?”
赤璃站在门口,隐约看着那书面露出“医药”二字,心头兀地一紧。
墨淮自幼便身体不好,常年被穆国公养在深院几乎从不露面,连太夫人都很少见。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会一直泡在药罐子里,不知何时就会夭折离世,却不想那年科考,尚是少年的他竟位列榜首,自此一飞冲天声名大振,身体也日益转佳,近几年已经与寻常人无异。
许多贵族世家见此都开始蠢蠢欲动,想将族中女儿与其相配,可穆国公与夜幽王乃忘年之交,两家早早就订下了娃娃亲,因府中大公子年长,郡主又太年幼,这门亲事便落在了穆国公府的二公子墨淮身上。
饶是那些年外界传言纷纷,以夜幽王的身份地位也从未动过取消婚约的念头,穆国公府自然投桃报李,多年来都对赤璃照顾有加,宛若亲生。
她遏制住飘飞的思绪,温和一笑:“有事同先生商量。”
只是语气到底没有刚才那般坚定,多了几丝犹疑。
瞿弱明看出她神情恍惚了一瞬,却没有戳破,顺着她的话道:“郡主此言真是折煞老夫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吩咐就是。”
赤璃半垂着眼帘,眸中涌出些纠结。
想问问墨淮的情况,却怕自己在他心里还够不上那个亲近的分量,更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承受不了又一次失去身边人的痛苦,于是陷入两难,半天没开口。
瞿弱明见她站在原地许久不语,虽不知缘由,但还是说道:“郡主若不着急,不如先一同去往暖阁详谈。”
说着向不远处的阁台躬身伸了伸手。
赤璃微微点头,轻声道:“先生乃夫君最器重的左膀右臂,我自也应以礼相待,只是方才想起一些旁的事走了神,先生勿怪。”
瞿弱明忙谦卑否认:“不敢,郡主言重了。”
他看着走在侧前方有些单薄的身影,心头一阵感慨心疼。
当年他尚在边关之地,仍能听闻京城那位沐阳郡主是如何张扬矜傲,眼下人就在眼前,却再难寻得那份无尽神采,女子姣好秾丽的脸上,笑容规矩浅淡,似是将那些生动存在的过去全部敛起,只徒留了一副安静自保的躯壳。
推开暖阁的门,悠然扑面的温热气息让赤璃僵持的思绪逐渐松放,生出几分懊悔。
适才不知是叫什么鬼迷了心窍,居然就跟着瞿弱明过来了,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偏又遇上这小岔子生出拖沓。
这般想着,她便欲开口速战速决,却见瞿弱明背过身新添了炭火,道:“郡主若是想寻大人的行迹,安心在府中等待便可,大人今日虽外出办差,但晚膳还是会回来陪您一起用的。”
赤璃话到喉间忽地停住,连带着看瞿弱明的眼神也内含了些探究深意。
她略过心头那抹古怪,不疾不缓地开口:“是吗,先生怎么知道?”
瞿弱明在一旁坐下,解拆着茶饼,脸上笑容难掩:“若无大人之言,老夫怎敢擅揣其意。”
赤璃没接话等着下文,果然听他又道:“今早大人离府时便吩咐过梦湖苑,晚膳依制昨天的菜式准备,要清淡少辣,尤其不要姜。”
最后几个字他放慢了语速,其意不言而喻。
赤璃情绪坠着胃腹隐隐抽痛了几下,又垂眸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墨淮体弱,一直都对姜过敏,而她却在饮食上除了口味偏好,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
若他真这样吩咐了,那瞿弱明的话多半没有掺假,不是刻意应付她。
难道,墨淮今日是真的有事才出门?
赤璃紧抿着唇,有些烦躁,伸手制止了瞿弱明正要烹茶的动作:“我要回王府小住几日,此来只是因为夫君不在,才同你说一声,待他回来也好有个说法罢了,这茶,先生还是莫要再煮。”
瞿弱明闻言一愣,后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木夹,答道:“是。”
无故卷入贪污这样的大案,确是一桩难平的烦心事,郡主因此有些想念王爷王妃,也是人之常情,他说什么都不好拦着。
可大人难得有愿意主动亲近郡主的时候,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再想让二人修好只怕难上加难。
他下意识朝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暗自感慨。
似是看出瞿弱明心有所想,赤璃没有马上就离开。
她轻挑黛眉,视线从他脸上若有若无地扫过:“先生,还有别的话想说?”
瞿弱明摇了摇头否认:“只是想起了几句大人的嘱托,郡主不必在意。”
“若我偏要在意呢?”
瞿弱明一顿,抬起头看她。
女子眼瞳清澈透亮,带着一抹似要刨根问底的执拗,整个人一时间竟像是重新生长出几缕鲜活,染在她洁净白皙的脸上。
不过只窥见她半分明媚,就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瞿弱明霎时明了,忽然一笑。
难怪。
以大人的心计,想要与一个孤女解除婚约,用旁的手段庇护于她再简单不过,纵然对方身上流着皇家血脉,也只是多费些功夫罢了,如何就那样坦然地拜了堂成了亲,乃至于没有一丝怨言,把自己缩在这府邸一角,给对方空出最大的自由。
要知道,大人身份特殊,多一个外人在身边,有时会引出很大的麻烦。
况且他性格阴戾冷漠,即便郡主如今温柔体贴,也不会有多打动他,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厌烦。
眼下隐约得见女子真正性情,他才顿然明悟。
只怕自己从前,全都会错了意。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想起大人此前嘱咐过,郡主想做什么就去做,属下们配合好即可,不得多加阻碍。”瞿弱明想通了原委,只觉通体舒畅,笑眯眯地回她。
赤璃眼底泛过一丝涟漪,眼睫颤了颤。
他总是这样。
纵容她的所有行为,却又从不靠近,永远拒她于千里之外。
过去以为是墨淮天性冷淡,所以她未曾把这份疏远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天下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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