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沉默良久,半晌顾贵妃才叹了口气,“罢了,就按秦掌薄你说的做吧...”
闻此秦奕游欣喜地抬起头,不受控制地咧起一个笑容,“臣...多谢娘娘!”
等她人赶回去的时候,却没想到顾贵妃的命令下的更快,早已命六尚二十四司全体人员配合她的工作。
这让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各司开始报送宫人的行踪记录,疫务房的文书也随之摞得越来越厚,工作量也跟着肉眼可见地增加。
正当她整理这些记录时,霁春突然进来神色惊慌道:“大人,官家...官家...他今日下罪己诏了...”
手上的笔顿了顿,她才抬起头不解地问:“罪己诏?”
“是啊,官家在其中反思朝政过失,以求上天宽宥,从明日起官家便要减少膳食,赦免囚犯了...”
秦奕游越听越疑惑,“为何只有宫中爆发时疫,官家却要...却要下罪己诏?”
真不是她不把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可这皇帝下罪己诏不是小事。
皇宫说大了是天家威仪,往小了说也就是皇帝一个人的家,又没涉及天下百姓的死伤,怎么也不至于直接下罪己诏吧...
霁春叹了口气,整个人这段时间也消瘦不少,说话有气无力的,“大人你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才不知道...两浙路前几日也爆发了时疫,尸横遍野、死伤枕籍。
偏太子殿下前段时间刚去两浙路视察,于是便有流言说...说是太子殿下不贤,上天这才降罪于我大周...”
她听到这话直接讥笑出声,“这话竟也有人信?”
霁春嗫嚅着道:“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不无道理,不然怎就这么巧...”
行吧,封建时代的古人就是如此迷信...
不过这太子也真是倒霉催的,而且最诡异的是官家居然也就顺着流言下了罪己诏,可见他这太子之位做的是不太稳。
估计这天家父子情分也是少的可怜,遇上这事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秦奕游又问:“那然后呢?”
“说是官家要举行祭祀,祈祷神灵祛疫,咱们宫里也要跟着行内庭法事,想必不日就会有大相国寺的僧人进来诵经祈福的。”
她点点头只说知道了。
她一边想着这景庆二十二年可真是开局不利,怕是这一年也不见得能安稳;
一边看着手中各司局呈上来的记录,再对比新送入安乐堂的染病宫人的轨迹,她在试着预判可能的染病宫人,片刻后才对霁春吩咐道:“先将昨日再在御花园东南角当值的宦官和茶水房轮班的宫女安排去保寿堂隔离观察。”
果然不出两日,这些人全都出现了染上疫病的症状,不过所幸她提前叫人将其隔离,这才没有扩散至更多人身上。
连沈尚宫心中也是佩服,见道她时连连夸赞道:“秦掌薄此法虽繁琐,但却是极为管用。”
宫中就这样一直笼罩在恐惧彷徨的愁云中,等来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往日金碧辉煌的殿宇此刻显得暗淡,宫道两侧本应缀满元宵彩灯,今年却只挂着些已然褪了色的旧绸,在穿堂风中无力地晃动着,一幅风雨飘摇。
远处的东华门附近,隐约能看到几缕灰白色烟尘升起,大概是在焚烧艾草吧...
去往尚食局的路上,秦奕游遇见零星几个内侍弓着身、用厚布掩住口鼻,将一些用过的器皿布料匆匆搬往别处,这些人大多都脚步虚浮眼神闪躲。
路过的每一座宫殿大多都是门户紧闭,到处都是压抑的咳嗽声。
正常来说,上元节当日官家是要率领宗室去祭拜天地祖先的,后妃也要在内廷中举行祭祀,宴席后分发恩赏,待到夜晚还要去登宣德楼观灯。
可现在这样子...这些能不能办都得另说,就算能办也是要一切从简。
本来她们司薄司今日上午也是要巡查宫苑、协调人手的,下午兼领节膳、分发灯品,夜里负责伴驾侍灯、回收核验。
可今日秦奕游在领了盐豉汤配圆子、滴酥鲍螺后就回到值房里接续干活了。
在桌案上拆开家里托人送进来的食盒,里面是滴酥水晶鲙和焦䭔,都是一些汴京城中的街头风味。
这段日子里宫里的人出不去,宫外的人进不来,家里人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关心她了。
她左手指尖拈着金黄酥脆的焦䭔,糖霜碎屑粘在指尖,咬下去里头的豆沙馅还滚烫,裹着陈皮碎和蜜渍桂花瓣,另一边用右手展开食盒里最底下放着的一张字条。
本以为家里会趁着这次机会写一番长篇大论的信件给她,却没想到上面就四个字:吾妹珍重。
她心里顿时觉得酸酸的,而后便是一种自己家的傻孩子终于成器了的欣慰。
没想到平日一向不正经的堂兄,这次终于能办回人事了。
还没等她每样品尝一遍,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霁春砰地推开门,声音凄惶:“大人!司薄司出事了!咱们司里...周掌薄染病了!”
秦奕游耳朵嗡地一声,这是司薄司第一个染病之人,而且...周颐禾...
她戴上面衣和手套后就冲向司薄司的后厢,进去看到榻上之人的第一眼她人就傻了。
周颐禾躺在榻上右手从锦被边缘滑出,无力地垂在榻沿。
脸侧向里侧,从秦奕游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此人的小半张面容。散乱的鬓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和颊边,睫毛随着周颐禾每一次呼吸跟着微微颤动,嘴唇干裂起皮,唇色苍白,双脚烧的通红,哪怕是睡着也止不住咳嗽。
往日里多么凌厉要强的一个人,此时却像是被抽去了根骨和灵魂,就那样痛苦地紧闭着双眼。
她上前脸部抬手覆在周颐禾的额头上,太烫了...
转头看向平日里总跟着周颐禾的宫女,她拳头紧攥着问道:“怎么会...周掌薄这几日都在何处?接触过谁?”
那宫女早已泪流满面:“我家掌薄...前日曾去废器库那边送过一批名籍,说是医官院要对照查人。可周掌薄戴了面衣,回来还用药汤净了手的啊...谁知、谁知,掌薄今日一早便起不来了...”
听到这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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