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游这三日便负责将补发的炭例,统筹分配至各处。
收到足额炭火的那位老嬷嬷未发一言,只是沉默着跪倒在地,向司薄司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恰逢宫中举办冰嬉观赏,秦奕游便被抽调过去帮忙记录,她刚怀抱一摞薄册、裹紧狐裘,一推开门便被值房门口不知什么东西拌了一脚。
她柳眉倒竖刚要大声质问到底是谁干的,看到地上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却愣住了。
司薄司值房门前摆了好几包桂花糖,排放得整整齐齐。
在她弯腰捡起愣愣端详之时,吱呀一声背后的门又被推开,霁春见此情景惊讶地呀了一声,“她们怎么送了这么多?”
于是,秦奕游转头看向霁春面露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霁春用两指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今日一早便有好几处的宫女来给您送桂花糖。
说是为了感谢大人给她们伸张正义,小小心意不值钱,这我才让她们留下来的...”
霁春越说越心虚,只敢抬眼打量着她。
她喉结滚动几次,此刻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索性直接拆开外面的油纸包,捏起一块桂花糖,含在口中...
桂花糖甜而不腻,里面有蜂蜜的浓稠、桂花的清香、以及一丝焦糖气。
真甜啊...
她手指下意识捻了捻残留的糖屑,黏黏的,随后将这几包糖交给霁春收好,迈着大步便走向太液池。
...
秦奕游在冷风中还没走到一半路程,便被身后一声“秦掌薄”叫住。
她闻声回头。
...竟然是顾宪?
他今日并未穿皇城司官服,反倒是穿了一身藏蓝色常服,衬得他整个人...
嗯...更人摸狗样了...
她轻咳一声站定问道:“你怎么在这?”
随即她又皱起眉,质问他:“你怎么又逃职?”
赵明崇右手食指摸了摸鼻子:“今日太液池举办冰嬉,皇城司调防,我恰好路过。”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怀中的一摞册子“我帮你拿。”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
...
沉默了片刻,赵明崇开始偷偷打量起秦奕游,他心跳不自觉加快,变得口干舌燥起来,“快过年了...秦掌薄近日可否收到家中来信?”
秦奕游侧头瞥了一眼他:“没有,这不还有一个月才到年节呢吗?”
他听到这话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延州送信到汴京,若是紧急军务,三日便可抵达;一般而言,普通信件得要十天以上了。
只要秦奕游现在还不知道,那他其实也可在河南府到汴京的最后一段截杀信使,
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秦奕游看着赵明崇放空的双眼...
也不知这人是神游到哪去了。
跟她说话就这么无聊吗???
她心头火起一把夺过他怀中册子,口中呛道:“我到了!就不耽误顾侍卫忧心宫中防卫这等大事了!”
赵明崇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太液池,他抬眼望过去,冰场被刻意打磨得光滑似镜面,正对面还搭建着一个彩绣辉煌的观礼台。
数十名冰嬉健儿身穿各色紧身袄裤,在冰面上飞驰、盘旋、疾停。
几人探海躬身,几人贴着冰面滑行,数人做金鸡独立状,更有数人叠起罗汉。
观礼台上,皇帝和张德妃的身影被华盖和屏风遮蔽住,只能偶尔看到几个闪影。
冰刀割地发出嚓嚓声,冰嬉者的呼喝短促有力。
赵明崇看着秦奕游高扬下巴、嘴唇紧抿,双眼正死瞪着远方,但人也没走。
他整个人觉得异常好笑。
“秦掌薄慢走。”
???秦奕游的太阳穴正被气的突突直跳。
她阿娘说的对,这世上男子净是些负心薄幸之徒...不对...是忘恩负义之徒!
而后她咬了咬牙,死盯着顾宪双手抱臂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很好,她都记下了。
他每一个敷衍的神情她都记下了。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朝观礼台的方向而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
三本册子咣当一声被重重放在秦奕游的案几上,她抬起头面露疑惑,等着面前之人出声解释。
郑司薄冷冷道:“既然贵妃娘娘都亲口下令让秦掌薄此后负责宫中账册核查了,
那...这东宫十月用度便由秦掌薄亲自送去东宫验视吧。”
她看着郑司薄的侧脸,沉默了片刻便接下了任务。
她这算是公事公办,况且她也接触过顾贵妃和顾祁大人,都算当上是宫中性格和善之人。
只是送个册子,太子总不至于会将她怎样吧?
虽然知道郑司薄不可能是突然安了什么好心,但她还是勉强说服了自己亲自去跑这一趟,毕竟在宫中官大一级能压死人。
——
东宫朱漆门大开,檐角垂挂着冰凌,青石地上残留着未扫净的霜痕,几片枯黄槐叶正随冷风打着旋。
寒风穿过戟架空气声似呜咽,旗幡扑喇喇地抖动。
秦奕游就站在东宫前庭的甬道上,双手捧着册子,眼睛不动声色转动打量着周遭。
这就是东宫吗...
比她想得更宏伟,也更压抑。
与远处的内侍对上眼神,她立刻挺直脊背,端正面容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我是来送东宫十月册子以供核对的。”
这小内侍看着年纪不大,疑惑问她:“以前不都是吴典薄吗?怎的今日换人了?”
...还能为什么?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她轻笑一声,“以后东宫册子核对都不会再由吴典薄负责了。”
小内侍盯着她一会,而后点点头,这宫中瞬息万变,一个人突然消失是再正常不过的。
“大人稍等片刻,我去通传李公公。”
她看着小内侍远去的身影,心想:她不就是送个文书,怎么搞的像觐见似的?
片刻后,小内侍回来了,引她进入丽正殿。
殿中央的鎏金蟠龙大鼎吐出袅袅青烟,殿内极静只有银炭在熏笼中偶尔发出毕剥声,
秦奕游低着头,冰凉指尖藏在宽大的袖子中,强迫自己将手指交叠在身前。
她双脚并立站得笔直,下颌微收,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不得不老实了。
怎么那个李公公还不见她?
屏风后的暖阁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眼睫倏地抬起,飞快朝屏风处扫去一眼。
“啊!”从屏风后走出的太监大叫一声,吓得她一个哆嗦。
有病???这人是在做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而且...她有那么吓人吗?
“何事喧哗?”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厉的斥责。
那屏风后的这位就是太子?
等等,这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她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应该是幻听吧,她其实从来都没见过太子。
秦奕游维持着恭敬等候的姿势,看着那太监嗖地一下游窜了回去,眼眸又迅速垂下。
里面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她在外面站的腿都酸了,才终于听到那太监出来轻咳一声,“这位大人可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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