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朝堂之上,一片鸦雀无声。
张御史的尸首可还躺在前头,面色灰白,双眼大睁,朝臣皆惊得两股战战。若非亲见他求饶也无用,恐怕早就软了膝盖跪倒在地,连滚带爬着逃走了。实在不敢说出半个不字,只求活命。
宁礼笑道:“既然无事,那今日……”
“臣有一言。”
他转过眼,看向一旁的执箫男子:“陆大人但说无妨。”
陆子安拱手:“臣听闻,西南边陲天山一带,有一族逆贼作乱,以怪力乱神术法惑乱百姓,几成割据之势,似有不臣之心。臣以为……须得遣兵剿除,将那诡异术法一并缴获,以防再犯。”说罢,他抬眉看向新帝,眼底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野心。
宁礼敛目静静听他说完,抚掌笑道:“不错。若非陆大人提及此事,朕兴许都忘了——众爱卿可都听到了,西南一带,谁可堪一战?”
他目光扫向殿内诸人。可朝臣或错开视线,或缩作一团,如同鸟兽溃散,生怕被点卯上阵。
西南边陲之地本就气候湿热,中原人难以适应,丛林中密布蛇虫异兽,又兼得传有怪力乱神之术,不必想便知九死一生。入朝为官大都是为糊口,又如何敢夸下海口领此成命。
宁礼笑意渐淡:“怎么?我大越如今竟然无一将可用了?”
底下嗫嚅半晌,有人硬着头皮道:“启……启奏陛下!临安王素来带兵作战有能,何不命他出战?”
“是么?临安王何在?”
这回问话却答得极快。朝中点卯之人举着笏板高声道:“回陛下,临安王他称病告假,已缺了数日的早朝了!”
宁礼将折子翻了半晌,脸上看不出喜怒,半晌,他不轻不重将折子撇在案上,抬眼道:“所以……诸位是说,没了他赵遂辛,我大越就无人可用了——朕得亲去求他出山,是这个意思吗?”
语气寡淡,惊得朝臣跪了一片。
“陛下息怒!是臣等罪该万死……”
乌七八糟认罪声中,忽的遥遥传来一道淡然回话:“末将愿为陛下分忧。”
竟是居于武将之列最末一人。
宁礼抬眼看去,只见最尽头朗声应答之人发冠高束,神色冷淡,却是一个女子。
众人皆惊,回首细看之时,那人抱拳:“末将李璇玑,愿领兵前往。”
姓李?
宁礼眼神微动,轻声道:“不愧是一门三英的武将世家,身为女子却有如此气度,已胜过万千。”
李璇玑道:“陛下谬赞。”
“既如此,朕命你领平南将军衔,带兵三万,不日启程,前往西南讨伐贼人。”
“臣遵旨。”
……
殿门推开,一股冰冷阴森的陈气扑面而来。
“殿下,探听过了,就是在此处。”紫玉悄声道,“我买通了守灵内侍,咱们有一个时辰,赶在那伙侍卫换班回来之前回去就是。”
宁济点了点头,环视四周。
此间偏殿里外冷得吓人,似乎特地放了冰石,好叫尸首不至于腐烂生臭。
元盛帝驾崩已近一月,棺柩却还停在此处。先前宫中祭奠大丧只挂了七天,便马不停蹄地迎新帝登基,全无先前大悲大恸之心。
生前帝王,到死了却如此落魄,就连尸首也还停在偏殿不得入土为安,只余几个守灵内侍在此处祭拜。
……倒像是在借机报复一般。
宁济冷笑一声。
棺椁停在正中,漆面沉黑,看不出名堂。她亮起火折子,凑近看去。
里头躺着的人面色青灰一片,似乎还带着那日又惊又怒的余气。
宁济自语道:“气急攻心……”
紫玉:“太医院的人是这么说的。”
她仔细探看着元盛帝的尸身:“可知定论之人是谁?”
紫玉摇摇头:“不知,只听说是近日才做了太医院首席……”
宁济抬眼:“近日?”
紫玉:“是,殿下立储那日之后。因着诊断先帝死因之事才做了首席。”
“从前的首席呢?”
紫玉摇摇头:“听说是告老了,也不知如今人在何处。殿下难不成是要找到此人?”说着,她瞪大眼睛,“莫非殿下是想寻来他作证,可就算此人对先帝死因略知一二,单凭一面之词,如何能够服……”
宁济唇角翘起一点冰冷的弧度:“谁说只有一面之词。”
紫玉微惊:“殿下这是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里。”
她探出指尖,拨开元盛帝颈侧的衣领。火折子的微光斜照下去,便见耳后一对极细小的孔洞。
针眼大小的孔洞隐在发根处,孔边一圈青紫,形状细长,不是寻常血瘀的圆晕,而是弯的,像什么东西刺穿之后留下的印记。
紫玉愕然道:“这是……毒蛇牙印?先陛下是被驱蛇之人毒杀?!”
宁济摇了摇头:“不全是。”
她一手碾上伤处,摸索出一点药粉。贴近鼻尖轻嗅一瞬,心下便有计较。
是被蛇咬,却非蛇毒,而是蛊毒。
从前在永乡坞,日日见到展家人同这类毒药打交道,难免熟悉。这毒杀人身亡的手法无声无息,明明是中毒至死,却扮作气急攻心之状。诡谲密法,神秘莫测……愈来愈像展家人手笔。
她皱起眉头。
陆子安……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
思忖片刻后,她吹熄火折子,将棺柩复了原位:“调查下,立储那日探看过先帝身子后又自太医院离开的人是谁。”
“是!”
同紫玉再细探过一番后,眼见时辰已至,二人便匆忙回了洒金阁,谁知甫一坐定便听见外头传来一片恭敬问候,却是宁礼来了。
宁济正执着一卷书闲坐书案前随意翻看,便见那道明黄身影前拥后簇行了进来,又将众人屏退,好容易留得屋内只剩她二人,方走近前来。
或许政事繁忙,宁礼唇色浅淡,今日看着有些疲乏。
她并未搁下手中书卷,瞥了一眼,而后收拢视线。孰料眼前光亮却被遮住些许,背后不动声色蹭上一点温度。一只手自身后圈了上来,轻轻按住她的手。
身后人轻声咕哝:“阿姐,婚事已定在下个月十六了,钦天监算过了,是个好日子。”
“他们先给了几个日子都太晚,我不喜欢,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那帮老不死的才算出这个日子,时间正正好。”宁礼轻快地说着,像是在讨赏。
实则是钦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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