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司徒靖并未看向门口,而是透过和合窗上支起的那道缝隙,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直到熟悉的缥色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他收回视线,看向来人。
“殿下。”付昂递上手中之物,“据江九娘子的医案所言,阿姎神元受损,惊惧难抑,三日内恐无法清晰陈述,若强行问询,或致其癫狂厥逆。”
司徒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淡淡应道:“无妨。”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阿姎来探得王富所在组织,以及与其关联之人的身份,但方才她谵语所言,却给出了更有价值的信息。
司徒靖放下手中医案,食指轻敲桌面。
“阿姎先留在此处,待她恢复再行打算,眼下先看看廖庆能供出什么。”说罢,他微微侧头,看向旁边。
南樟从阴影处走出,唇角始终勾着一抹笑意。
付昂躬身行礼,道:“有劳青獒大人。”
“青獒”是南樟作为齐王影卫时所用的代号,在信字营中人尽皆知,又因亲王影卫应当享有的五品待遇而在被提及时往往还要加上“大人”二字以示尊重,所以付昂一口一个“青獒大人”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
司徒靖压低声线,“此间只有晏安,并无齐王,又何来青獒大人?”
付昂闻言一顿。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清朗男声:“在下孝字营卫军校尉,南樟。奉命前来,协助刑讯!”
付昂立即会意,拱手道:“有劳南校尉,那廖庆油盐不进,劳烦阁下多费心思。”
南樟嬉笑着拍了拍自己肩头的背囊,自信满满地回道:“咱手上过的,那可都是自诩铁骨铮铮的硬汉,临了又有哪个没败在我这些宝贝手里?你就瞧儿好吧!”
那时他还没料到,自己这番话竟有些托大,原以为不过一日就能撬开的嘴,居然愣是耗费了三、四天的工夫。
这几天里,付昂一直忙于调查患病百姓的行动轨迹,故而在南樟风风火火冲进屋时,只有齐王殿下一人静坐于里间之中。
“殿下,廖庆那畜生可算是撂了!”
司徒靖见他大喘着粗气,顺手给对方添了杯茶,命令道:“捡要紧处说。”
南樟不免觉得这要求当真有些为难人,毕竟今日从廖庆口中掏出来的,那可句句都是要事。
他扁扁嘴,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便一口气道:“先前殿下您说那李全之死的背后恐怕另有缘由,属下还觉得您有些多虑了。好家伙!今儿听廖庆说了之后我才知道,那哥们儿死得居然还真挺冤枉!哦不是,您别误会,我不是说他不该死,丫的确不是个东西,当街欺负人小姑娘算个什么玩意儿……”
“重点。”
白皙修长的两指轻点案面,南樟即刻会意,赶紧拐过话头。
“哦……哦,据廖庆所说,李全的确是在得知阿姎与王富的关系后才找上门的,但他却是因为赶巧撞破王富接应歹人,这才被灭的口!别说这王富点儿也真是够背!原本他还在李全的尸首上拴了些石块,想将他沉下江中,谁知不巧江边儿刚好走失一孩子,那娃的娘亲花钱雇人在江里捞了好一阵,这不就把李全给捞起来了!说起来,那孩子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眼看这话痨不知又要胡扯到哪里去,司徒靖赶紧打断他:“你方才说王富接应歹人,可是福莲教的圣使?”
“没错!”南樟一拍大腿,“王富当晚所接应之人,正是携蛊虫来到弋陵的福莲教‘金莲圣使’,而李全尸身之上那些同疫病相似的症状也是因为偷偷摸进王富的船里,不慎被蛊虫咬中之后才有的。”
“蛊虫?”司徒靖眉心紧蹙。
据他所知,传说中的南境蛊术是上古时期曾在宁州地区出现的一门异术,使用毒虫与特定药物炮制成“蛊”,施加于人身之上可以起到治疗、伤害或控制等目的。
早在千年前,世间尚无“宁州”之时,此地乃是黎国所在,其统治者正是号称掌握巫蛊秘术的南帝黎炽。
南北帝之争时期,此人在与北帝亓官钧争夺天下共主的名号失败后,便遁逃至瘴雾弥漫的南境岛屿“碧璆岛”,以异术征服土著岛民,奉“福莲圣母”为至高神,自称是圣母在人间的化身“福莲圣女”,此后千百年来均择族内的蛊术集大成者继承此位,同时被传递下去的还有统治“碧璆岛”的最高权力。
直到二十五年前,岛内土著首领索帕横刀夺权,将“圣女”诛杀,与之相关的巫蛊之术亦销声匿迹。即便是在前年大梁举兵压境,将碧璆岛收入囊中之后,也未能在岛内寻到与秘术相关的只字片语。
这群歹人又是在何处寻得的制蛊之法?
而他们高举“福莲教”的名号,又尊奉“福莲圣母”为神,莫非当真是同碧璆岛有什么渊源?
他正如此思忖,南樟便紧接着给出了答案:“据廖庆说,福莲教是奉福莲圣母正朔,由死而复生的碧璆岛圣女亲任教首。”
“死而复生?”
“说是这么说……毕竟当年若非索帕宣称这个所谓‘圣女’已然伏诛,恐怕岛内百姓仍深信她是什么‘福莲圣母’再世,哪儿能那么快就顺服新主。”南樟轻哼一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依属下看啊,要么是当年此女设法苟全性命,多年来一直在暗中筹谋,伺机卷土重来;要么就是有人在借那‘圣女’的名头,想趁机搞些乱子!”
“嗯。”
此番言论与他心中的猜测可谓是不谋而合,司徒靖当即点头认可。
见自家殿下似是露出几分赞许神色,南樟忙趁热打铁地总结道:“他们先差人将蛊物带进弋陵,再设法散播致使百姓患病,而后又派出圣使假作慈悲,借此收买人心。属下觉着……恐怕所谋甚大!”
既是邪教,无非就这些把戏,司徒靖毫不意外,反倒那“金莲圣使”四个字,令他有些心忧。
“廖庆可有供出那‘金莲圣使’的具体名姓,以及有何体貌特征?”
“那倒是没有……”南樟挠挠脑袋,“廖庆说这个‘金莲圣使’是福莲教中仅次于‘圣女’的二号人物,一般人根本见不得,他只听说过那人掌心刺着一枚绿荷,旁的一概不知。”
绿荷……
司徒靖看着手中的卷轴。
昨日阿姎稍有好转,江楚禾便根据她的描述绘出这幅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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