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陌正在准备自己在《青云之下》的最后一场戏。
琼林宴上,花团锦簇,丝竹声起,同科进士们意气风发,一番和乐融融的盛世气象。
宴至中途,天子亲临,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今日精神似乎不错,引经据典说了很多勉励的话。
朝政繁忙,陛下只饮了一杯酒,便起驾回宫,正在此时,顾诤走了出来。
黎陌曾无数次思考过,顾诤到底什么时候决定以死谏言的?
是在赶考路上遇到灾民时,还是见过了都城的繁华之后?
这决定了他的表演逻辑。
后来,经过黎陌反复研究,最终从顾诤的殿试卷子上找到了答案。
文字可以传达出很多东西,黎陌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种憧憬,让他觉得,当时的顾诤,应该还渴望着进士及第,渴望造福一乡百姓。
可一想到下一任皇帝不出意外是澎昌王,就算中了状元,顾诤也不得不为天下、为自己忧愁。
所以跟导演编剧沟通之后,黎陌在拍打马游街的戏份时,会表现得有一些恍惚与忧虑。
心态的转变必然有契机。
于是有了一个香囊从天而降的设计。
顾诤垂首轻嗅。
香囊里面装的其实是提神醒脑的薄荷,但在设计中,香囊里放的是不知名的野花。
顾诤游学时风餐露宿,闻到过这种野花的香气。
弱小、顽强、漫天遍野。
于是他抬头四望,锣鼓声震耳欲聋,什么都听不清,只能看到百姓们一张张雀跃欢喜的脸。
顾诤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不想再看到苦苦挣扎的人,更不想这么美好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我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顾诤豁然开朗。
镜头转回琼林宴。
面对既定的结果,顾诤真的如他自己想象的那样视死如归吗?
黎陌个人觉得,应该不是。
可明明惧怕死亡,却依旧一往无前,人性之光辉熠熠闪耀,如亘古星辰。
故在琼林宴前半段,黎陌让自己稍微紧绷了一点点,来体现一种紧张,直到陛下将要起驾,黎陌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
再度睁开时,顾诤心下只剩坚定。
新科状元从容下跪,高声道:“陛下,可否听学生一言?”
“哦?”皇帝有点颜控,挺喜欢他钦点的这位状元,加上宫里道长新炼制的丹药效果不错,还有心爱的澎昌王为他苦苦找来一株珊瑚树,皇帝欢喜之下,极其宽容地说道,“讲。”
顾诤没有一丝犹豫,语气铿锵有力:“学生顾诤,告澎昌王贪墨修河公款,致使澎昌六县决堤,而后瘟疫横行,百姓十不存一,澎昌王怕贪墨之事败露,竟命令关闭城门,不许进出,并派私兵埋伏各要道小路之上,以防疫病之名,行屠城之实!”
自“澎昌王”这三个词出现的瞬间,琼林宴上鸦雀无声,所有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些事真传不到都城吗?不可能,能在天子脚下站稳的,哪个不是绝顶聪明,哪个不是门生故交遍布天下,为什么他们不说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说了,当今陛下不一定信,但自己肯定没好下场;保持沉默,说不定还能在澎昌王那里卖个好,在新朝继续做他们的官。
扮演盛怀帝的演员是位老戏骨,他眉毛一拧,抓住身边宦官的手腕,指甲陷在对方的肉里,宦官稳住身体,低头,死死咬住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皇帝因为丹药提起来的脸色肉眼可见白了下去,虽面无表情,眼神愈发锐利,无声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开,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的怒火。
激昂的控诉让顾诤的脖子都在泛红,他在抗争,他在愤怒,而愤怒之后,他沉默地呼吸两次,语气缓和下来:“诤,一介书生,轻若尘埃,微如蜉蝣,无救民之力,亦无济世之能,只恳求陛下,救六县百姓一命!”
说到最后,顾诤的声线微微颤抖,似在哽咽,而后,他释然一笑,重重嗑在地上。
“学生死而无憾。”
剧本中没有顾诤血溅琼林宴的惨状,也没有描绘这场壮烈的死亡。
主创们不约而同地要想为这位名留青史的白月光,送上他本身所具有的、至今不曾褪色的温柔。
监视器后的孙胜露出一抹笑意,道:“咔,恭喜咱们是素人老师杀青!”
黎陌:“……”
这对吗?
黎陌抱着花,孙胜象征性塞给他一个红包,嘴角噙着笑意,眼角眉梢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道:“别着急走,晚上我请客,给你践行。”
说完,又问道:“你下部戏有着落了吗?”
黎陌点点头,回答道:“是一部网文IP,不过得见过导演才能确定。”
“不错,年轻人就该演点年轻人爱看的,”孙胜对黎陌选择继续演戏而不是趁机赚快钱感到满意,“导演是谁?”
“孟文孟导。”
“小孟啊,之前在创作者大会上见过她,是个挺有想法的人,”孙胜了然,拍拍黎陌的后背,说道,“你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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