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勤嘴唇嗫嚅,她端起清亮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张口说道:“你家左边的郑营长家,右边那家是副团,姓王,人说不上来好坏,看着是个老实人。他家属叫田芬芬,两个人感情也挺好的,但唯一一点,就是王副团他爹,爱喝酒,一喝酒就变本加厉,把小两口闹得不行。那田芬芬鼻青脸肿地,别人问起来,她说是自己撞的,你叫谁说理去。”
说到这,李勤是又气又恨,王副团这事她着手的,想到最后的结果,她胸口就升起一口郁气。
方惠兰听着,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挥动着,她不知道这个事情的走向,但听李勤的语气。
田芬芬和王副团可能会重归于好,她在后面写了个句号。
李勤喝了一大口茶水,没顺下去,她拍着胸口道:“田芬芬自己挨了打,忍不了去找妇联,问了又说自己摔着的。也问前后住着的人,那确实是对田芬芬动手了,给她在医院看了伤,去替田芬芬做主,可你知道怎么解决的吗?”
看着李勤气得横眉竖眼地,方惠兰不禁停下笔,问她:“怎么解决的。”
李勤咬着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又窄又细:“她原谅了,还说让妇联不要多管闲事!”
她“啪”的一下,手拍在桌子上。
方惠兰的情绪随着她讲话的语气而起伏着,听到这个结果,她的心口发闷,是被气到了。
但她更想知道,田芬芬一再退让,换来的仍然是挨打,她为什么还选择和好?
方惠兰抬眼看着李勤,她的眉头拧着,继续道:“田芬芬她那老公公,不禁自己动手,还让王副团也对她动手,事后两人一块跪下去,给田芬芬认错,还扇着巴掌。”
“那场面。”李勤嘶了一声,说:“真她娘滴壮观,可挨得打又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偏偏田芬芬求着我们,说没事,别影响了这俩男人的名声。说他公公平时人挺好,又带孩子又洗衣服,平时干活都不让儿媳动手,又说老头一个人拉扯孩子带到大,也不容易,就一点爱喝酒的毛病,太累了解解乏。”
李勤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奈的心情,“你说妇联还能怎么管,苦主让不管,妇联又不可能把人抓起来,但那田芬芬都是伤,看着都骇人啊。实在没办法,钱主任找了王副团,让他看好他爹,还让他做了保证不许再动手,他是答应了,可后来呢,照样动手,不等钱主任去问,田芬芬一身上跑过去钱主任闹了,说他们的家事,让钱主任少操闲心。”
方惠兰手里的笔停了,李勤像是打开了郁气的封禁大门,顺着话往外散着。
她听到了一个让人心凉的事情,田芬芬可悲又可恨。
从李勤的话里得知,她挨打完去找妇联,是因为看病不花钱,等好点了,就继续回家去。
这样的人,她的反抗只是为了得到眼前利益,她能有改变吗?
方惠兰在纸上留下田芬芬的名字,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李勤说道最后,自己也累了,端起杯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满了水。
她抿了一小口:“今先说到这,这家属院糟心的破事实在太多了。”
天色由灰变暗,已然傍晚。
李勤要走,方惠兰留她吃饭被拒,她拍了拍衣襟,叮嘱着:“雪滑,路不好走,过两天咱们仔唠嗑,你这几天也别出门,省的摔了扭了的,就搁屋里吧。”
方惠兰点头,送她到门外。
地上的雪已经盖住原本路的颜色,李勤的脚印踩上去,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方向去。
方惠兰站在门口,看着李勤的背影到她家房子那,才进了屋。
她开了灯,屋内瞬间亮起昏黄的光晕。
方惠兰坐在桌边,翻看着下午通过李勤的讲述,而记下的东西。
郑燕家,有一位郑营长,人品?样貌?性情?
郑燕母亲,泼辣,与人交往很少,女儿郑燕,脾气倔,非正常人。
对于郑家,记录最多的就是郑燕和郑母,她们家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也不知道,而这众多情况中,郑营长只提到了,是个被郑燕拖累的可怜人?
方惠兰在郑燕家的情况下,给郑营长后面打了个问号,而郑家切入点,也极有可能在郑营长身上。
她翻了页,在田芬芬那一页,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接着,她拿起笔,写出了几个她的问题。
田芬芬挨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公公在这之前有喝完酒动手的毛病吗?田芬芬和她公公到底是个什么人?
王副团为什么不阻止,跟着他爹一起动手,是愚孝还是愚蠢。
方惠兰盯着这几行字看,她想起蒋莉以前说的话,“有时候,有些事会发生,可能当时自己也没认识到问题所在。”
或许在她们没注意到的情况,事情不一定是表面那样?
方惠兰拿着笔,在在下面又添上几个字:“表面?还是另有隐情?”
写完,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铁皮炉膛内木柴噼啪响起来一声。
方惠兰眨了眨眼,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闭上眼,又睁开眼,视线内仍旧是她刚写过的田芬芬那一页,方惠兰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乱。
就像冬天时,蒋莉织围巾的毛线被她混在一起了,她需要一根一根理顺分开。
而左右两家,她都需要理,贸然上门肯定不行,有个什么契机呢。
方惠兰揉了揉太阳穴,合上本子,直起身,端起桌上的几个杯子,走到厨房内。
角落里的鸽子扑腾着动静。
方惠兰看了眼,她扭头又看了两眼眼,突然神色一变。
她扭过头,从热水壶里到了点热水在盆里,把杯子一个一个洗净,回了房间。
许是方惠兰身体没适应这的天气,第二天醒来,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状态脑袋就像被人打了一样,非常得重。
院门外小李在喊着:“嫂子,来给你送东西了。”
方惠兰拿起床头的表,屋里还暗着,她看不清时间,裹了个厚棉袄穿上就出去。
走出堂屋,冷风裹着雪就脸上刮,像冷刀一样锋利,吹在皮肤上很疼。
方惠兰眯了眯眼,院子里的雪积了有半尺厚,踩下去,一个很深的印子,靴子都被盖住了。
她小心地走到门口开门,短短地十几秒手冻的发疼。
小李是走过来的,脸红的厉害,他的眉毛挂着点雪,棉帽的护耳一高一低翘着,他跺着脚说,“雪太大了,吉普车开不进来,我走过来的,所以晚了点。”
说着,把捂在怀里的铝饭盒递过来,用棉布包着,解开时在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
小李说道:“这是咱们这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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