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会客室,柔软的布艺沙发。两个人沐浴露的味道交织,却没有一丝暧昧,檀云栖甚至觉得后背被凉水浇过。
若是现在放弃,她的人生,还有檀氏两百年的基业,就彻底毁了。熬过三年,木坊还有希望,她也许还有未来。
这如同羽毛般的希望,压在了天平上,却仿若千金重。
檀云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同意对赌!只要你给我投资,我给你当牛做马当佣人,你要打要骂都行。”
“我只有一个要求,木坊的运营和发展,请别插手。就算以后……木坊亏损,我还不上你的钱,也由我来处理。”
项尧盯着她,想从她的眼中找出一丝犹豫,可她就这么蹙眉仰望着他,坚定又无情。
为了独立经营这个破木坊,她竟然愿意当随便打骂的佣人?
欲念褪去,左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用力压住尾指的木戒,用边缘的锋利制造疼痛压制烦躁。
“行!”
“但这三年你本人必须随身跟着我,接受我的所有安排,无条件配合我的所有行程。木坊的财务和人事,我要随时过问,每一笔重大支出和建设项目都必须报备。”
被奴役被控制,换取最大的经济利益,这笔买卖不亏。
檀云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好。如果你同意,签约前请预付200万作为保证金。我会用来结清工人工资和部分材料商的欠款,所有收支会拿给你过目。”
每笔钱、每个条件都精打细算,争取最大利益。
左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转身指着书桌:“去写下来。把你刚才答应的所有条件一字不漏写在纸上,签字画押。”
檀云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咬着唇,一笔一画地写着屈辱的“对赌协议”,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项总,请看!”她把协议捧给他。
项尧盯着纸上颤抖的字迹,每个字都扭曲着叫嚷委屈。他挥了挥手:“滚!”
檀云栖把资料一股脑抱在怀里转身就走,不敢再多待一秒。
走出酒店时,天已经全黑了,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就这样无声流下,又被风吹干,酸涩的心事就这么被夜色掩盖。
步行回到家,阮秀英和侯俊还在堂屋等她。
侯俊走上前接过她的背包:“我来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去了酒店,应该叫我陪你的。”
看到她脸上带着泪痕,母亲心疼不已:“阿妹,算了。菩萨都说了,命里没有别强求,这个破木坊守不住就守不住吧!这不怪你。我们孤儿寡母,能养活自己就行。”
檀云栖努力勾起唇角:“妈、师兄,你们别担心。我要来了资金,保住了木坊,我真的保下了……”
“真的?你从资本家手里……妈看看!”阮秀英马上开始检查她的领口袖口。“你怎么要到钱的,你没有被人欺负吧?”
侯俊担忧地上下打量她,握紧了拳头。
檀云栖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避重就轻:“妈,人家怎么看得上我这个乡下丫头,他只是买断我三年时间而已。这三年,我可能不能陪着你了,要到申市去跟着项总工作。”
“没受欺负就好!”阮秀英抱着女儿的肩膀:“妈妈就是个家庭主妇,什么能耐都没有,不能帮你工作,只希望你有个好归宿。申市能不能别去,你一个女孩子妈不放心。”
“对啊!你还有我……我们这些亲人。”侯俊跟着劝说。
“谢谢师兄,回来的路上我想过了,咱们的木坊早就落伍了。这次争取到投资,我想试着按现代模式重新经营木坊!你们就当我又去读大学,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节假日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檀云栖把头放在母亲尖削的肩骨上。
侯俊的拳头攥紧松开,松开又攥紧。拿不出钱,帮不上忙,无法阻止她的离开。阮秀英最终只能含泪点头。
这个晚上,檀云栖坐在床头,蜷缩着抱住双膝,把头放在膝盖上。
脑子里太乱了。白天的一切仿若一场闹剧,三年前抛弃的前男友,如今成了她的债主。
她没脸求他的,但她不得不求他。她不该提条件的,但她必须提。
未来三年,她不知道自己如何立足,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夜半时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通知——两百万,来自一个陌生的私人账户。
她看着屏幕,指尖划过左手腕上的水母蜇痕,深深叹息。
“哎……”
项尧站在落地窗前轻轻叹气,手指已停止了颤动,他取下了尾指的木戒,揉着发红的指腹。
“需要我帮您找酒精消毒吗?”身后的秦儒低声询问。
“不用了,事儿办妥了吗?”项尧没有回头。
秦儒回报:“钱已经打到指定账户里去了,用了您的私人账户。”
“拟定正式的投资合约,按我刚才说的条款,明天一早给我看。”项尧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团队留两个人把签约仪式一起筹备了吧。”
秦儒惊呆了!这个檀云栖,是哪里冒出来的大神?总裁真的要给这个破木坊注资一千万,还不干涉其内部事务,连仪式都要自己筹备。
可他从来只有服从:“好的,总裁,我立刻处理。”
房间只剩下项尧一个人,桌上的协议静静地躺着,落着檀云栖的名字。
窗外的小县城逐渐沉睡,只剩下路灯还在闪烁,天地在黑暗中连成了朦胧的一片。人间的悲欢离别隐藏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又一个难眠的夜,直到朝霞的暖光透过窗缝,晃过檀云栖的眼皮。她猛然睁开眼,拿起手机翻看,200万到款信息依旧,这一切都不是梦。
院子里飘散着白粥的味道,檀云栖对镜梳洗,发现两只眼睛如饱满的蜜桃。
她拍拍脸自嘲一笑:“檀云栖,你很棒!木坊救活了,没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刚洗完脸,小院的门敲响了。檀云栖把头发扎成马尾,赶快去开门。
秦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厚厚的合约,表情比昨日亲切了不少:“檀小姐,这是拟定的正式投资合约,总裁让我送过来给您过目。”
檀云栖接过文件夹,封面“森洋创投”四个大字组成了一枚精致的印章。翻开细看,主要条款里写明,森洋分三年注资1000万,用于扶持檀氏木坊开拓业务,并联合地方政府建造非遗基地。
另外拟定了一份檀云栖的劳务合同,森洋拟聘请她担任艺术总监,到申市开展工作。
她松了口气,表面功夫很漂亮,木坊保住了,她还有了光鲜亮丽的牛马名号——“艺术总监”。
“没问题。”她关上合约收在手里。“我需要通报工坊的员工们,他们昨天很担心。”
秦儒点头:“理应如此!那我就回去汇报了。”
上午十一点,祠堂正殿鲁班像前点燃香火,院子里挤满了人,七八个老工匠坐在两侧圈椅上,三十多个中青年工匠挤满四排条凳,没工作的家属站在屋檐下,所有人心中都是忐忑。
檀云栖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合约,声音清亮:“各位师伯师兄,经过昨天的磋商,檀氏木坊与森洋创投正式达成合作。森洋将注资1000万扶持木坊重塑和发展,后续还会协助我们申请非遗基地,将檀氏的工艺传承下去。”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开了锅。
侯俊站起来第一个支持:“当家的,我相信你!有资金支持,咱们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