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着青瓦,淅淅沥沥脆响,带着沁骨的凉,随着夜风漫进窗棂,与屋内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烛火昏黄,映得榻上之人脸色更显憔悴。
卫珏半倚在榻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渍从布帛渗出,在伤口处染成了红褐色,听见屋内的脚步声,他猛地睁眼,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叶淮生按住。
“别动。”叶淮生声音冷冽,藏着一丝隐隐的关切。
“恢复得怎么样?”
忠勇侯府已伏诛,卫珏的护送粮草失责之罪便算是洗清了冤屈,叶淮生特求圣上先行赦免卫珏出昭狱,至于其他受牵连的将士们,则待慢慢查清个中细节后,再逐一释放。
“已无大碍。”卫珏回道,“只是夫人那边,委屈她担了那红颜祸水的污名。”
叶淮生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雨丝如帘,恍然想起了姜絮将脖颈衣襟拉开,用卫珏的狼牙令威胁他的样子。
她生得那般娇小,又被他亲的站都站不稳,威胁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阖上眼眸,喉咙发涩,哑声说道:
“无妨,她骨头硬。”
卫珏被这个回复呛得干咳几声,但也没否认,那般温婉纤细的姑娘,竟敢亲下昭狱,确实是骨头很硬了。
“那是因为夫人对侯爷用情至深。”卫珏解释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叶淮生缓缓转过身,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冷光,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卫珏身上。
只一个眼神,卫珏便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忙垂下眼眸,不敢与之对视,仓促之间,扯得伤口发疼却哼也不敢哼一声。
恰在此时,阿策在屋外求见。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阿策瞧见榻上面色惨淡的卫珏,还以为是风的缘故,忙把门关上,而后才抱拳行礼:
“侯爷。”得了叶淮生的眼神示意,阿策继续说道:
“夫人被罚祠堂思过,三天不准出门。”
这姜老头,倒是精得很。
想必是知道了她被追杀之事,借着惩罚的由头,将她留在府里,护她周全。
今日朝堂对峙之时,他也是这般护着她,在圣上面前力证自己的女儿素来行事低调,不惹事端,还望圣上详查。
只是天子威仪,要的本就不是事实,而是态度。
忠勇侯府牵扯光禄寺卿,光禄寺卿是从户部拨款采买,若细查下来,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需要担责,圣上此时将他的女儿抬出来,就是想看他的态度。
若是执意护女,便是误国同党。
若是舍女担责,便是忠君为国。
他一时两难,难以定夺,叶淮生站了出来,说道:
“圣上,姜二姑娘是微臣即将过门的夫人,微臣与她自是恩爱,她的所作所为,微臣一清二楚,并无异议。”
叶淮生清楚,既然惩了那忠勇侯,那便要放了含冤的镇北候的人,这样一来,镇北候得了部分势,大有东山再起之意。
圣上怎可让他如此轻易回归。
所以,他必须担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悍将名头,她也必须是红颜祸水,而姜衡也必须坐实他女儿与忠勇侯府的过节。
唯有这样,才能让多疑的圣上心安。
从他对他女儿的惩罚来看,他似乎理解到了这点,略是惩戒给外人看。
“这样也好。”叶淮生回道。
“有一点不好。”阿策说道,“夫人好像被气晕过去了,属下在房梁上看见她瘫在地上,她的丫鬟摇着着她的肩膀哭喊,后面府医也来了。”
再后来,姜絮被抬回了闺房,阿策没再跟着监视。
“需不需要属下再去尚书府打探一下?”
“不必。”叶淮生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死不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春雨绵绵,落在他的发稍,濡湿一片,似撒了银屑般闪着细碎的光。
他走在雨里,背脊挺得笔直,风裹着雨丝卷起他的衣襟,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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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絮一直昏迷到第二天过了晌午才慢慢苏醒过来,府医说她只是累到极致需要休息,但姜若雪却认定她是被三日后便要成婚的消息吓到昏厥,于是亲手做了桂圆红枣莲子羹过来探望姜絮。
姜絮卧在塌上,眉毛微拧,略带歉意地说道:
“阿姐,我对不起你,明明圣上答应了我会一直拖到定罪或者洗冤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姜若雪帮姜絮掖了掖锦被,说着“昨夜下了雨,别着凉了”,而后才回道:
“无妨,本来赐了婚,便是要嫁人的,早嫁晚嫁,都一样。”
姜若雪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隔着锦被,姜絮还是感受到了她指尖的颤抖,轻声喊了句“阿姐……”
姜若雪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端起莲子羹,拈着汤匙,在碗里轻轻搅动着,说道:
“这结了婚呢,便要同夫君培养感情,要为他生儿育女,还要为他……”
“阿姐……”姜絮推开她递过来的莲子羹,坚定地说道:“他是阿姐喜欢的人,我不会同他培养感情。”
“可是他会!”姜若雪的声音陡然拔高,连门外路过的丫鬟仆妇都听到了,好奇地打量着二姑娘的闺房。
“全京城都在传,说他镇北候冲冠一怒为红颜,说他就因为你受了点委屈,便抄了忠勇侯府满门。”姜若雪压着声音咬牙切齿,眼底灼烧着近乎疯狂的嫉妒:
“他们都说他爱惨了你。”
姜絮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姜若雪,无助地摇头,辩解道:
“阿姐你误会了……”
说着,姜絮掀开锦被,将裤腿轻轻往上一撩,露出膝盖那片几乎磨掉一层皮的擦伤,红肿发紫的伤口还未结痂,伤口的边缘皮肉翻卷,稍微动动都扯着疼。
“昨日我从马车上跌下来,就跌在他面前,他连手都没伸一下,还嘲笑我被吓得腿都软了。”
姜絮又将手肘处的伤口撩开:
“你说这样的人爱惨了我,我万万不信。”
姜若雪的目光落到姜絮刺眼的伤口上,恢复些许理智:
“那那些人……”
“都是流言。”姜絮抓着姜若雪的手放进自己掌心,安抚道:
“京城那些人,最喜欢传流言了。”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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