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不重要了。
“姑娘。”随侍的丫鬟不知她是何身份,只是以最稳妥的称呼唤她,“公子吩咐过,姑娘大病初愈,不宜急行。”
姜絮右手压着丫鬟的小臂,左手捂着胸口,稍稍觉得有些气喘,便立在原地小憩。
山径间偶有香客游人从旁经过。
隔着白纱帷帽,姜絮瞧见几个面熟的,似是身着常服的公门中人,心里不免开始担忧。
她虽不常露面,但多少曾与姜衡出席过几次宴席,若是被认出,她倒不知做何解释。
休息妥当,再行进山,不多时,总算见着了红泥土墙围着的一方清净小院,院门木匾上刻着“松风茶寮”四字。
此时晨雾渐渐散去,春日朝阳穿过竹林密叶,细碎柔和的金光落下,映得小院一派古朴清雅。
风过林间,带动阵阵轻响,似铃音般清脆悦耳。
姜絮循声望去,却见门扉的茅顶檐角下左右各挂一串小小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声响。
一片叮铃声中,柴门被人轻轻从内推开。
“吱呀”一声,一道青衫身影自门内走出。
是位年轻士子。
素布青衫,眉眼温润,身后背着箱箧,应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估计是等候放榜的间隙到此踏青。
他的脚步刚落定在门外,目光便径直朝姜絮的方向望来。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隔着白纱帷帽,他并未察觉,只是在从姜絮身旁路过后,又回头朝姜絮望了一眼。
姜絮走进松风茶寮,要了盏绿涧春。
趁着饮茶的间隙,她将座上宾客一一打量一番,最后觉得,似乎刚刚擦肩而过那人,才是与她接头之人。
姜絮心里暗道不好,急急起身,带着丫鬟离席。
松风茶寮,临水祓禊。
错过了松风茶寮,她还可以临水祓禊。
松风茶寮的院后,有条溪涧穿林而过,因山涧阴冷潮湿,溪中石块爬满青苔,使得溪水终年碧绿,故得名绿涧溪。
不少文人雅士都喜到此,或曲水流觞,或临水祓禊。
姜絮赶到绿涧溪的时候,溪边游人三三两两,笑声与流水声缠在一起,让她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处寻起。
又怕行迹引起旁人猜疑,她只能走到一僻静的浅滩。
她手里握着刚折的兰草,蘸了清凉溪水,轻点额角,肩头,行简易的祓禊之礼,趁机四下打量。
脚下踩着青石,石上生苔,她一时不慎,脚下一滑,身形猛地一歪,直直朝溪水中栽去。
“哗啦”一声,姜絮跌坐在浅溪里,寒凉的溪水瞬间淹过腰身,冻得她浑身发冷。
她双手扑腾着想挣扎起身,却被浸了水沉重如铁的衣衫拖累,任她如何用力,却是在水中越陷越深。
就在此时,淙淙的溪水声中,她听见“哗啦哗啦”拨开流水的声音。
她转头望去,却见一人素衣青衫,正为她涉水而来。
又一次,望着他焦急的神色,姜絮觉得有几分熟悉。
直到被他一把从水中抱起,她双手自然揽过他的后颈,在起身离开水面的瞬间,她没忍住呛了一口水出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姜絮在溪边站定,双手抱肩,搓着胳膊驱寒,却依旧止不住颤抖。
他翻开箱箧,找了件干净衣衫为她披上,说了声:
“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关切之意。
好生奇怪,姜絮竟觉得他的声音也有几分熟悉。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姜絮问道,拢了拢身上衣衫,淡淡的皂角香飘进鼻腔。
他正拧着衣袖沥干水分,却在听见姜絮这句话时,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朝姜絮看来,似隔着浸了水的白纱帷帽将她看穿般,他回道:
“在下周梧。”
“周梧?”姜絮飞速思索,问道:
“哪个梧。”
“梧桐的梧。”他回道,眼神锁着姜絮,隐隐有些期待,却在望见姜絮平静如常的神色时,眸中一瞬暗了下来。
“是个好名字。”姜絮回道,随即接了句:“风渡梧枝。”
周梧望着她,还未来得及回话,一娉婷女子款款走了过来,声音娇软地唤了声“周郎”。
姜絮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更觉身寒,只想找个地方换身干净衣衫。
见周梧并未对上她的暗号,她拔腿便欲离去,生怕多停留一刻,会扰了二人的兴致。
只是前脚刚离开,后脚手腕便被人轻轻拉住,扯到她肩伤,隐隐作疼。
她回眸,望见周梧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
那女子瞟了眼姜絮,又瞟了眼周梧,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姜絮身上,语气酸酸地说道:
“这位姑娘便是周郎的夫人?”
姜絮身如雷劈,霎时僵在原地。
这误会又从何说起?
她正欲挣脱手腕解释,却被他反手抓紧,一把揽入怀中。
周梧轻轻撩开白纱,却在望见她光洁的下颌时停下,目光落在她饱满的唇珠上,只瞥了一眼,随即便放下帷纱,移开视线。
姜絮见他手上动作停下,以为他是良心突发,正等着他解释,却听见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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