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随心这回是真怕了。
当疼痛唤醒四肢,她摇摇晃晃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一切——还是那座佛像!还是那间破庙!
她又被抓回来了!
但一切又有些不同。
她开始挣扎。
全身的血都往头顶积聚而去,她努力稳住身子,将脑袋收紧到胸前,这才看清自己的双脚被麻绳紧紧捆住,绳的另一端绕过横梁,系在了一边破旧但笑容不减的佛像手上。
她惊觉自己像条待宰的鱼一样被倒挂了起来!
一阵恶寒从脚底心钻出——这疯子会不会杀了自己?
她怕了。
甚至后悔此前鲁莽的逃跑。
如果早知会被抓回来,她还会选择逃跑吗?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可如果什么都不做……
她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喂,喂!”陆随心忍住浑身发软发胀的不适,鼓起勇气唤着坐在门口角落里把玩着刀刃的黑衣人。
一开口,那绳子便晃动,拉着她悠悠转起圈来。
黑衣人仿若未闻,只是摇着那把割肉的短刀,用利刃的部分一遍又一遍擦拭着自己的掌心,就像陆随心对他的定论——疯子。
为了扼住内心的退缩之意,她索性大喊以壮胆,“喂,我叫你呢!喂!”
这一回,黑衣人有了回应。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戾气,不耐烦地把食指贴在自己的唇边,重重地“嘘——”了一声,“闭嘴!我正在思考。”
“我想和你打个商……”
陆随心的话并没有说完,她第六个字刚出口的时候,黑衣人的手就翻了一下,那把刀以一种看不清的速度飞了出来,到第七个字说完,她的右脸颊传来一阵凌厉的锐痛。
她住嘴了。
地上多出了一滴血。
是她的。
更多的血滴了下来。
陆随心在全身的僵硬来临之前,想的是,反正一生下来眉毛上就有印记,脸上再多一道伤也无所谓,不能以貌服人,那就以疤服人吧。
随后就是浑身酸麻的恐惧。
若不是绳子吊着,她恐怕早就瘫痪在地了。
她现在切实地相信,眼前这人随时可能会把自己杀掉,就像当初没认出自己的阿柒一样。
庙门的阴影投在黑衣人身上,在他的脸中央割出一条阴阳的分界线,嘴动起来的时候,每个吐出来的字都因此更加晦暗不明,“我、说、闭、嘴、我、正、在、思、考。”
脸上的每一滴血和额头的每一滴汗都在警告陆随心,不要轻举妄动!
可她又不能不动。
与其等这疯子想好怎么把自己和阿柒折磨致死的计划,不如再搏一次。
她缓了缓神,才又在心间拢起一股勇气,略过所有犹豫,拼命喊道,“阿柒是不会来救我的!”
“你喜欢泡脚吗?”
两句话撞到一起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陆随心以为是自己倒挂太久产生了幻觉,否则在此时此地此人此景,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大概是她太久没回答,黑衣人又问了一遍,“我在问你,你喜欢泡脚吗?”
这个问题的背后定然隐藏着疯子令人胆颤的想法,她不想回答。
黑衣人站了起来,脸上莫名露出一点笑,就像是小孩子想到什么好主意时的得意神色,“你要是喜欢那我就给你留着,把你的手砍下来也行。”
陆随心的脑袋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她真的很想咆哮,这是在说什么鬼话!疯子!疯子!疯子!
她几乎是以一种孤注一掷般的绝望,嘲讽般说,“我最喜欢全身泡在池子里游水。”
黑衣人闻言,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再一次陷入了他的“思考”,似乎陆随心的答案真的使他纠结难办,他瘪着嘴细思了好一阵,最后一耸肩,眉毛全松了,“那就还是剁手吧,脚给你留着走路。”
说罢,就从怀里掏出另一把更长一些的刀,隔空在她身上比划,一步一步地逼近,“一双手好像少了点儿,还是整条手臂都卸下来。”
被悬在空中无路可退的垂荡加重了陆随心怦怦直跳的恐惧,她用力弯身徒劳地想够到脚腕的麻绳,眼前的黑影越来越近,一大片地压进她的眼里,遮蔽了她的全部视线。
也许今年她真的犯太岁。
陆随心回忆起自己和顾瑶临时学的那几招花拳绣腿,哪里想到能碰上这般光景,逃不了,挣不脱,便赶忙在嘴上求饶,“卸了胳膊半条命就没了,照我这身板估计到时候你还得背着我走路,能不能活着撑到家里都说不准。”
一道锋利的破风声。
佛像手中的麻绳被割断,陆随心脚腕处被勒紧提向空中的力道突然消失,她整个人直直砸向地面,顺着肩膀的骨头翻身倒了下去,根本来不及停下来安抚那些钻心的疼痛,本能就驱使着她迅速爬坐起来往背后退去。
指尖触碰到了一点冰凉,吓了她一跳。
黑衣人朝她点了点头,似乎赞扬她方才的话有些道理,“那就先砍手指,等纯钧来了,我再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把你卸下来。”
陆随心疼得发蒙,几滴泪水在巨痛下涌进了她的眼眶,“阿柒不会来救我的。”
眼中充盈的泪和满脸胀开的红竟让她这句又说了一遍的话渲染出了几分悲伤,和第一次听到时不同,这一次,黑衣人似乎被唬住了。
他蹲下身,猛地抓住陆随心的左手,将她最长的一根手指狠狠掰了出来,刀刃抵在了指根处,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怎么?你是想说你们没有私情?纯钧是平白无故善心大发才替你挨上了五十鞭?”
如果真的全然不信,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有机会,有机会……
镇静和颤抖在陆随心的身上交替。
不要怕,不要怕,快把眼睛睁开!
她强迫自己昂起头,迎向那个把刀抵在自己指尖的恶人,往对方探究的双目盯进去,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悄悄探着方才触碰到的东西,嘴上不忘动情地低声嘶吼,“他不抓我是因为他恨我!他宁愿挨那五十鞭子也不把我交出去是因为他要亲自寻我的仇!他恨我!他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才是!他才不会为了救我而受你摆布!”
陆随心清楚自己是为了转移眼前人的注意,才刻意沉浸在这半真半假的情绪里。
可真的喊出来的时候,她却还是信了。
阿柒……三钱会不会真的恨她?
“他为什么恨你?”这忽然变了方向的故事明显惹得黑衣人不快,他的眼缩成了一条线,变得阴鸷,“你要编就给我好好编。”
陆随心已经可以确定,身后触到的那块冰凉是方才划过自己的脸后掉落到地上的刀。
她能感觉到全身在微微颤抖,不是怕讲出来的话被拆穿,而是在脑袋里疯狂打转的想法已经遏制不住。
她能有几分胜算?
如果再失败,会不会直接被这疯子给折磨致死?
这一时的失语让黑衣人失去了耐心,他没有任何提醒警示,直接把刀尖抵进了陆随心左手中指的指甲缝里,那一刺还未落实,下一瞬的甲肉撕裂就真的发生了,那片薄薄的指甲被整个掀开,血溢满了指尖。
“啊——!!”
陆随心像条被捞上岸的鲤鱼在原地打起挺来,可她的手仍旧被紧紧攥住,那种剧烈的痛冲击着她全身的五脏六腑,她根本顾不得身后的刀也记不得方才的逃跑之计,只剩下纯粹的哭喊以求疼痛能够释放。
汗珠从额头前赴后继地沁出,整个身子都在不自觉抽搐。
黑衣人脸上挂着一个满意的笑,“怎么样?清醒点了吗?”
陆随心的上牙几乎要把整片下嘴唇都咬进嘴里,才勉强扼制住了自己想继续歇斯底里的冲动,鼻子里喘息的粗气慢慢平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泪水还未干涸,可那里已经找不见刚刚的退缩与恐惧。
黑衣人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恨,很深的仇恨。他愣了一下,随即便像尝到了什么珍馐美酒,竟笑了,“你这样子,看起来是想把我千刀万剐啊。那你记着,我叫赤霄。想报仇,尽管来。”
纯钧、赤霄……全是剑的名字……
疼痛渐弱,陆随心的脑袋似乎变得格外清醒。
赤霄并没有看出她在想什么,而是自顾将那片撕扯下来的指甲拿到唇边,用舌尖舔了舔上头的鲜血,“嗯,我记住你的味道了。”
若这是陆随心第一次见他,也许她还会被这个举动吓到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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