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东侧花园的枝叶,在希尔芙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四柱床上,一团被子裹成的人形蛹状物缓慢地蠕动了一下,又一下。一只手从被窝边缘挣扎着伸出,在枕头底下茫然地摸索着,指尖碰到冰凉的床头柜木面,顿了顿,又缩了回去,带着被子一起翻滚了半圈,发出满足的嘟囔。
没有手机。
希尔芙迷迷糊糊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这个令人沮丧的信息。她闭着眼,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羽毛枕,决定再赖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与此同时,庄园西侧的花园里。
刀光破开晨雾,凌厉迅疾,带着嘶嘶破空声。达米安的身影在一小片经过精心修剪的观赏灌木丛中腾挪闪转,手中未开刃的训练刀(从庄园某间健身室“借”的)化作一片残影。落叶纷飞,几株矮杜鹃的枝条遭了殃,被削得七零八落;一丛黄杨被当作假想敌,被扫荡得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草皮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廊下,看着那一片狼藉,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但嘴角却奇异地保持着平静的弧度。他默默记下需要补种的植物清单,转身走向主卧。
轻轻敲了敲厚重的木门,里面毫无动静。
“布鲁斯老爷,”阿福的声音平稳清晰,“早餐时间到了。另外,达米安少爷正在……嗯,‘修剪’西花园的灌木。按照这个进度,午餐前我们可能需要联系新的园艺供应商。”
门内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毯上,然后是低沉含混的咕哝:“……知道了。五分钟。”
阿福微微颔首,悄步退开。
希尔芙的“十分钟”眼看着要变成半小时,连通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达米安已经冲过澡,换上了阿福准备的便服(黑色高领衫和长裤),头发微湿。他看着床上那团毫无动静的“茧”,眉头拧起。
“Tt.”标志性的、充满嫌弃的咂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起床。你的‘充分休息’已经严重超时,影响到既定侦察计划。”
被子里传来模糊的抗议:“再一分钟……就一分钟……”
“现在。立刻。”达米安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更强烈的阳光涌了进来,“还是你需要更直接的清醒方式?冷水?或者我把你连人带床搬到花园,让你晒个够所谓的‘维生素M’?”
“……暴君。”希尔芙嘟囔着,终于挣扎着坐起身,黑发乱糟糟地翘着,银灰色的眼睛半睁,写满了对清醒世界的控诉。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达米安和希尔芙入座时,阿福正将一杯热牛奶放在达米安手边。
达米安看着那杯乳白色液体,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希尔芙则很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火腿用叉子拨开,然后极其顺手地从达米安盘子里叉走了他那份培根,放进自己嘴里。
阿福动作一顿,看向希尔芙。
希尔芙咽下食物,对上阿福询问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他素食主义。”说着,又把自己盘里的番茄拨了一半给达米安。
达米安冷哼一声,却没反对,低头吃起那份多出来的番茄,同时避开了那杯牛奶。
阿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多问,默默为希尔芙的杯子续上牛奶。
早餐后,达米安宣布进行“初步环境熟悉”。两人像真正的主人一样,在庄园里“散步”。达米安目不斜视,步伐规律,但希尔芙知道,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记忆走廊长度、门窗位置、摄像头角度、装饰品背后可能的空间、气流方向,以及任何细微的不协调处。
“东北角走廊第三幅肖像画后墙壁回声有异。”
“西侧楼梯下方储藏室门锁型号陈旧,但锁眼有近期频繁使用痕迹。”
“主书房窗户防弹等级,但窗框铰链处有磨损,是弱点。”
希尔芙跟在他身后半步,看似随意地欣赏墙上的油画或窗外的风景,指尖却在袖子里用微型触控笔在臂载薄屏上快速勾勒标记,同步记录他的低语。
他们“巧遇”了正在擦拭银器的阿福。
“潘尼沃斯先生,”达米安停下脚步,语气是一种刻意模仿的、略显生硬的礼貌,“庄园的布局非常……有历史感。我们很想听听关于某些建筑部分的故事。”绿眸却锐利地扫过老人手边一副盔甲装饰的连接处。
阿福微笑,放下手中的软布:“当然,达米安少爷。譬如这幅盔甲,属于托马斯·韦恩老爷的曾祖父,在哥谭建城初期……”
布鲁斯的早晨
主卧室里,布鲁斯·韦恩终于挣扎着离开了床铺的引力,黑眼圈明显。他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打开加密通讯。
卢修斯·福克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布鲁斯,早上好。有几个事项需要您知晓:第一,韦恩集团董事会季度简报已发您邮箱;第二,‘清洁能源项目’的底层协议昨晚遭遇未遂入侵,对方手段专业,触发了七级警报,但被手动拦截,数据损失轻微,追踪指向……呃,庄园内部网络;第三,保安部报告,今天早上,有位自称‘达米安·韦恩’的少年,带着一位年轻女士,没有预约,但持有……非常高阶的临时通行码,直接进入了您的私人电梯,目前正在您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参观’。”
布鲁斯扣扣子的手僵住了。
“……谁?”
“达米安·韦恩。少年,黑发绿眼,态度……相当有‘存在感’。陪同的女士特征较为罕见,银灰色眼睛,尖耳朵,登记名希尔芙。”卢修斯顿了顿,“需要我通知安保采取‘温和劝离’措施吗?”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抹了把脸。
“……不用。给他们……倒杯茶。我马上到。”
他挂断通讯,看向镜中自己疲惫的脸,低低吐出一句:
“……塔利亚。”
布鲁斯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儿子,达米安·韦恩(这个称呼依然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端坐在那张属于董事会主席的高背皮椅上,小小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子里,却丝毫不显渺小,反而有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少年双手指尖相对,撑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绿眸冷冽地扫过面前摊开的几份财报和项目书,那表情活像是在检阅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而那位尖耳朵的银眸少女,希尔芙,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一张客用扶手椅里,两条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哥谭灰蒙蒙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黑发,显然神游天外。
听到开门声,达米安头也没抬,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混合了少年清亮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卢修斯,我要过去五年所有海外子公司的独立审计报告,尤其是涉及东南亚和东欧地区的。账面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用漂白剂洗过。”
“卢修斯我来处理”布鲁斯关上门,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一丝努力压下去的荒谬感。他走到会议桌旁,但没有坐下,只是沉默地看着占据了主席位的儿子。“这是我的位置。而你,没有预约。”
达米安这才抬眼,绿眸迎上布鲁斯的目光,里面没有丝毫怯场或意外,只有审视和一丝早有预料的嘲讽。“预约?‘我的’你是指三个月都不回来一次的公司CEO。哥谭小报上天天在温柔乡里流淌的哥谭小王子”他刻意加重了“哥谭小王子。”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况且,我只是在提前熟悉我未来的产业,并评估其当前……令人遗憾的管理状况。”
布鲁斯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在跳了。他按捺下直接把这小子拎出去的冲动,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试图让对话回到可控频道。“这不是你该做的”
达米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手边一份文件推向布鲁斯,“比如,这位‘理查德·史东’董事,他名下的慈善基金会近三年接收了数笔来自东欧不明来源的捐款,恰好与集团在那里几个推迟投产的工厂所在地重合。巧合?”
“集团运营很复杂,涉及多方利益和合规审查。”布鲁斯语气平淡,试图展现成年人的稳重,“有些事需要时间处理。”
“时间?”达米安嗤笑一声,“时间是让蛀虫把树干掏空的帮凶。联盟处理这类‘复杂问题’的方式更高效。”他话里的暗示让房间温度骤降。
“这里不是刺客联盟。”布鲁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蝙蝠侠特有的威慑力,“哥谭有哥谭的规则,韦恩集团有韦恩集团的运作方式。”
“过时、低效、充满漏洞的规则和方式。”达米安毫不客气地反驳,随即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份文件,“还有这个‘清洁能源项目’,底层协议框架臃肿,预留了至少十七条可能被利用的后门和兼容接口,安全冗余设计得像筛子。昨晚只是个小测试,就触发了最高级警报?简直可笑。如果是联盟主导,这种水平的防御连第一轮筛选都过不了。”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他。这孩子的思维方式和攻击性,完全是塔利亚和联盟的产物,但那份锐利和抓住核心问题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而且,他显然已经把韦恩集团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正在以一种近乎苛刻的标准进行“盘查”。
“你入侵了集团核心数据库。”布鲁斯陈述事实,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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