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春归燕 归鸿落雪

3. 真假(三)

小说:

春归燕

作者:

归鸿落雪

分类:

穿越架空

岳景明在客栈中待了两日,收到了小师弟的千里传信符。信里房景意和其他几个贪玩的师弟想托他帮忙买些鲛人珠,方便炼制某种对付水鬼河妖的法器。

他刚欣慰这几人终于有了些上进心,信里又委婉提到,若大师兄能一并寄回些有趣的小玩意,就更好不过了。

岳景明看了一眼外面擦黑的天色,出了客栈。

大安没有宵禁,夜市丰富多彩。嘉荣县邻水,青砖黛瓦,垂柳依依,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街道河边都挂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在水面摇曳,波光粼粼,不时划过几个乌蓬小船,好一幅繁华夜景。

岳景明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一家卖鲛人珠的店铺。

所谓鲛人珠,并非传说中的鲛人泪化作的夜明珠,而是鲛人脱落的鳞片被蚌包裹后形成的珠子,以鳞色深、纹路浅、色泽明亮为佳。

岳景明粗略扫了一眼货架:“东海珠?”

“道长好眼力,我们店的鲛人珠都是专门去东海采的,绝对货真价实。”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人,热情地引着他进店,“这珠子蕴含了鲛人的灵力,最克水鬼河妖这类鬼怪。”

货架中央一颗银蓝色的珠子十分显眼,岳景明去拿,另一只手却比他先将那珠子拿到了手中。

“就要这个了,老板。”那人声音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

岳景明也不在意,收回手去看其他珠子,鼻腔却忽然窜进了一股腻人的馨香。他目光一顿,转头看向对方。

烛火摇曳,朦胧的光里,只见那人半张昳丽的侧脸,垂落的几缕发丝后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再往下,是散漫敞开的领口。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抬头,一双潋滟的狐狸眼便溢出笑来,声音轻佻悦耳:“这位道友好生俊俏,看得我都于心不忍了。”

忽然浓烈的香气不由分说缠到了岳景明身上,他面色一寒,眸光冷了几分。

那人嗔笑:“好了好了,莫气,我将这珠子让给你便是。”

岳景明:“……”

对方将那枚鲛人珠放在他手中,眨了眨眼睛:“或者我连银子一并帮你付了?”

岳景挡开他的手:“敢问道友师承何派,在哪座山修行?”

此人衣冠不整,言语举止轻浮,实在有辱道门弟子身份。

对方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凑近他轻声道:“问得这般仔细,不如寻处僻静的地方,我好好讲给你听啊。”

凌乱的发丝轻轻扫过岳景明的下巴,岳景明偏头垂下眼,却猝不及防看见他领口下大片柔和的白,一小颗殷红的痣一晃而过。

岳景明倏然抬眼,又将头转回来,那人唇角的笑更深,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他歪了的前襟。

岳景明抬剑将人抵开,语气冷了三分:“不必。道不同,不相为谋。”

“哼嗯?”那人拖着懒洋洋的调子,抱起胳膊歪着头看他,“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的道不同呢?”

岳景明不欲再同他多言,将那颗珠子扔回了原处,一股真气自内而外扫过,洗去了那身黏腻的香,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那人被清冽干净的真气扑了一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直到一人走远,老板这才敢出声:“岳、岳道长,您没事吧?”

“岳道长”笑眯眯道:“没事,劳烦掌柜帮我将这枚鲛人珠包起来。”

“好。”掌柜忙去拿。

“哎,别拿手碰。”“岳道长”勾起唇,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在火光里蒙上了层阴翳,“弄脏了多不好。”

岳景明换了家更远的铺子买好了鲛人珠,又给几个师弟师妹们挑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打算一并寄回去。他正挑着,却听那摊主同人交谈:“听说那位天下第一道士岳景明真被李家给请来了。”

“看来李小姐的病要好了啊。”

摊主道:“这可说不准,那岳景明虽说有些本事,但这人实在是……过于浪荡。我都听说了,若不是李小姐实在病重,李老爷根本不愿意请他来的,还不知道他要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呢。”

“莫不是个花道士……”

两人说着,忽觉一阵寒气袭来,抬头四顾,便见摊位前站着的年轻道长神色冷峻,拿着拨浪鼓的手青筋已然暴起。

“这、这位道长买东西啊?”摊主冷汗津津,他聊得上头,都没注意有人过来。

岳景明将拨浪鼓递给他,道:“猪鸡兔羊几个生肖各包一个。”

“好嘞。”摊主干笑道,“道长眼光可真好。”

“你们方才说的那个岳景明——”岳景明深吸了一口气,“他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摊主登时来了精神:“嗐,那可就有得说了!听说这位岳道长是半年前下山来传道的,谁知……”

……

流水涵澹,水汽氤氲漫过昏黄的烛光,给热闹的夜市添了几分寒意。岳景明闭关十年,自觉已将性子磨得平和,但听了这个假道士打着他名号为非作歹,留下桩桩件件恶行,他还是生出了一丝杀意。

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翌日,谢谨终于姗姗来迟。他连连道歉,很过意不去让岳景明在此等了两日,又解释说家中出了些事耽搁了……如此种种。岳景明自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何况那假道士也在,这李家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

李家是富商,宅子修得奢华,进门照壁上雕刻着一个形似半人半鱼的画像,其上镶嵌了九颗鲛人珠,看样子刚修成不久。

见他看这照壁,谢谨道:“苏道长恐怕也看出来了,这是昨日我姨丈听高人建议刚改的。”

“是那位‘岳道长’?”岳景明看向他。

谢谨叹气:“实不相瞒,前天那位岳道长便被请至了家中。他看过表妹,说是李家杀孽太重,有妖鬼作祟,需花重金改换整座宅子的风水。姨丈本来犹豫,试着按他的说法改了这照壁,表妹果然清醒了不少。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效果立竿见影,李老爷自是深信不疑,当然也就不急着见外甥推荐的乡野小道。谢谨好说歹说,才终于让李老爷松口,答应让这位“苏道长”进门。

李泗三十多岁,背微微佝偻,他穿着身华贵的丝绸衣裳,见谢谨带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敷衍地拱了拱手:“劳烦这位道长了。”

他往前走时,岳景明才发现他左腿似乎有些跛,寻常人不仔细看不会发觉。

李家小姐叫李漪,李家夫妇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如珠似宝养到了十六岁,夫妇两个舍不得女儿嫁出去,家中又有这般产业,便打算招赘个女婿。年关刚过,李家便开始大张旗鼓地招赘,谁知一开春,这位福珠小姐就忽然卧病不起,身体一日差起一日。听说前些日子李家都要给她准备后事了……

谢谨说得详细,很快岳景明就随他进了内宅。

装饰奢靡的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李漪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对着坐在床边的母亲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其母兰时别过头擦了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别怕,娘在呢。道长神通广大,你肯定能好起来的。”

李漪迟疑地点了点头。

兰时救女心切,哪怕一丝微小的希望都不舍得放过,她红着眼睛道:“只要苏道长能救小女,我夫妇二人必当重谢。”

“夫人稍安勿躁。”岳景明搭上了李漪的脉。

李漪面容枯槁,脉象虽然混乱,却不似他料想中的那般虚弱,岳景明抬眼看向她:“小姐病倒前,可曾去过水边?”

不知为何,李漪对上这年轻道长的目光,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她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

岳景明却盯着她的眼睛:“还请李小姐仔细想想。”

一旁,兰时仔细回忆起女儿的行程,道:“年前漪儿随我去山上的礼佛,确实途径一处水路,她还险些失足落了水。”

岳景明继续问:“小姐可在水中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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