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从颐华宫出来一路往乾盛殿走,路过御花园时,楚域忽然道:“停。”
如今的御花园已有花朵冒头,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楚域下了辇,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负手而行,脑中忽然浮现出苏月潆那张泫然若泣的脸,忍不住想,或许他应该令沈岚辞去寻一寻姬明弦。
下一瞬,楚域便将这想法压了下来,他是皇帝,怎能为一人而影响大局。
若太和山中的动静不是活着的姬明弦,那无异于让将士们活活送死,更别说还有太和城下虎视眈眈的南诏人。
姬明弦身为臣子,以身殉国也是应该。
只是想到苏月潆恹恹的神色,楚域心中生出些不痛快来。
他忽然顿住脚步,吓得身后的黄海平一个激灵。
“这些天,玉妃都同哪些人接触过?”
玉妃不同旁人,她在朝中无人,不可能得到姬明弦的消息,除非是有人故意告诉她。
黄海平心头一颤,脑中疯狂将近日递上来的消息过了一遍,低声道:“前几日,玉妃娘娘曾邀荣妃娘娘御花园赏花。”
楚域皱了皱眉,偏过头道:“近日天寒,荣妃身子弱,受不得凉,朕特允其居宫静养。”
“是,奴才明白。”黄海平瞥了眼不远处已抽出新芽的花丛,连忙低头应下。
“太和城那头,派人盯着,里头一丝一毫的消息,都要过朕的眼睛。”
“是。”
楚域正要提脚,却忽地听闻不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淡淡看了黄海平一眼。
黄海平会意,冲着几个宫人使了个眼色。
宫人们当即上前两步,将遮挡视线的枝叶小心拨开,露出不远处的一副光景来。
那是两名宫装女子正携着宫人们正在逗鸟,身材高挑些的正是一身霜色宫裙的郑嫔,另一位则是近日最得圣宠的怜才人。
从楚域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怜才人欺霜赛雪般的侧脸。
他一时有些晃神,怜才人面上天真含笑的表情,总叫他忆起刚进王府的苏月潆。
黄海平觑着楚域的脸色问道:“圣上,可要奴才请两位主子过来?”
“不必了。”楚域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回乾盛殿。”
御驾悄无声息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郑嫔表面同怜才人说着话,眼角余光却一直小心注意着四周,自然没有错过圣驾离去的背影。
她勾了勾唇,捏着手中的绢帕替怜才人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笑道:“瞧妹妹这满头汗的模样,不如咱们去一旁歇息一会儿吧。”
怜才人眨了眨眼,有些天真道:“郑姐姐,我不累。”
她又捏住一颗瓜子凑至那只大鹦鹉面前,引导道:“说,圣上吉祥。”
那大鹦鹉不仅长得极其漂亮,性子也是极为聪慧,当即便张开翅膀点头道:“圣上吉祥,圣上吉祥。”
怜才人咯咯笑个不停,一边将手中瓜子喂给鹦鹉,一边扭头问郑嫔道:“姐姐可要试试?”
郑嫔淡淡看了鹦鹉一眼,婉言拒绝,怜才人又劝了几句才堪堪住嘴。
颐华宫。
送走楚域,苏月潆垂眸看着桌案上那副价值千金的红珊瑚首饰。
两支整支珊瑚簪,一支珊瑚垂珠步摇,一对莲纹珊瑚手镯,并数枚小钿。
春和见苏月潆脸色不好,下意识想说些宽慰的话,却见苏月潆一手拈起那支垂珠步摇晃了晃,讽刺笑道:“深海赤玉,人间祥瑞,呵——”
苏月潆扭过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算了算日子,才道:“明儿个就是三十,春和,记得本宫交代你的事儿,去金翠坊瞧瞧可有别致的玩意儿。”
春和闻言,只觉胸口上的那封信烫的厉害,灼地肌肤都有些发颤。
恰逢此时,夏恬进来禀道:“娘娘,冯美人求见。”
苏月潆回过神,冯美人这些日子倒是时常往各宫送东西,只是这求见还是头一回。
她想了想才道:“请她在前厅坐会儿。”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苏月潆才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由春和扶着去了外厅见客。
冯美人生的娇俏,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绣银色海棠花的交领襦裙,发间斜斜簪着两支黄玉做的簪子,叫人一望便觉舒心。
苏月潆轻咳一声,在主位落座。
冯美人连忙起身行礼,甜笑道:“妾冯氏,给娘娘请安。”
苏月潆眼神示意春和将冯美人扶起来,含笑道:“这些天日日收你的东西,倒是头一回见你这个人。”
冯美人闻言,抬起明亮的眸子望了苏月潆一眼,有些惊喜道:“不过是妾亲手做的点心,难得娘娘记得,若是娘娘喜欢,妾可日日做了送来。”
苏月潆摆摆手,冲着春和打趣道:“听听她这话儿,若是叫旁人知晓,可要说本宫不怜惜美人了。”
春和轻笑两声。
冯美人连忙道:“娘娘这话便是折煞妾了。”
苏月潆这才收了笑,颇为和善道:“冯美人今日所来,可是有事?”
冯美人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娘娘有所不知,家父在豫州做过几年官,对郁山先生的风姿格外神往,听闻娘娘乃是郁山先生的外甥女,便叮嘱妾一定要好好拜访娘娘。”
说着,她偏了偏头,冲身后侍立的宫女唤道:“映素。”
映素连忙将一只紫檀鎏金的匣子奉上。
春和得了苏月潆的示意,上前接过匣子放在她面前,轻轻打开。
只见匣子中放着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上书《观势录》。
光是瞧着这书,苏月潆便知冯黎醉翁之意不在酒,轻笑道:“冯美人有心了,只是这东西贵重,本宫实在不该夺人所好。”
冯美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这乃是先秦鲁岳先生所著,家父寻了许久才得,特来赠予娘娘,还请娘娘定要收下,否则...否则家父定是要怪罪妾了。”
苏月潆眸中闪过一丝暗光,这《观势录》如何并不重要,可写这书的鲁岳,却是将一语发挥到了极致,那便是良禽择木而栖。
冯美人送她此书,便是有意在向她示好。
苏月潆默了半瞬,才略有感叹道:“如此,本宫就却之不恭了。”
冯美人脸上这才显出一丝喜色。
二人用了半盏茶,冯美人便识趣告退了。
春和看着那本观势录,有些不解道:“娘娘这般轻易就接受冯美人了?奴婢听闻,冯氏也属世家。”
苏月潆含笑饮了一口茶,弯了弯唇:“傻丫头,属世家又如何,这入了宫的人,且不说身不由己,便是她属意要做王氏的手中刃,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春和恍然大悟:“娘娘不过是顺水推舟?”
“且看她想做什么吧。”苏月潆将茶盏搁在桌上。
她在前朝无人,若是冯黎真能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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