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秋这么想着，笑道："我这种已经生过孩子的，哪还有什么非我不可的角色。周小姐真是太高看我了。"
这话表面是自谦，其实是婉拒的意思。
周弥摇了摇手："林小姐这么优秀的女演员，可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我这里有一个本子，不是专讲男女恋爱的，是否婚育，根本没有影响。"
林青秋有些惊讶，不讲男女恋爱，能讲什么呢？现在电影院里，虽然题材不同，但除了讲男女恋爱的，就是讲兄弟父子情的。不讲男女恋爱，难道让她反串男角色去演兄弟父子情吗？
从来都是男演员可以反串女角色，没听说女演员可以反串男角色的。
眼前这位周小姐，能得陆世铮青眼，想必人脉与眼光都不俗。但如今哪家能张罗起来的小作坊，背后主事人没有大厂的履历和人脉撑着？
还不是说倒闭就倒闭。
她为了让自己去演她的电影，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话都敢递，只可惜我有些演艺经验，知道圈子里没这回事。
周弥看林青秋犹豫着不说话，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些什么，因笑道：
"林小姐，站在这里，实在太冷了，我看旁边有家咖啡馆，不然我们去喝杯咖啡，你先听听剧本，再做决定好不好呢？"
这话说得体贴，又给了彼此台阶。林青秋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两人正要走，从瑞星公司里头走出来一人，那人穿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外罩一件剪裁精良的驼绒大衣，正是白秋宁。
白秋宁看到周弥在这里，以为是过来特意找她的，心里一喜，又看到旁边还站着一名女子，像是林青秋，走近一看，果然就是她。
这两个也算神交过的。白秋宁之前看过林青秋拍电影，林青秋也从一些社交聚会上听过这位瑞星大小姐的名字。两人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
周弥笑道："正好，没做准备，人还恰好凑齐了。"
三人一齐到了最近的咖啡馆，各自选了一款咖啡后，周弥开始说起剧本。
“林小姐，我要拍的故事，骨架是现在最卖座的神怪武侠，但内容却和市面上的任何一部都截然不同。”
她先卖了个关子，见林青秋果然被挑起兴趣，接着说：
“故事的主角，是杨树浦纱厂里一个最普通的女工。她人生唯一的慰藉，就是每个疲惫不堪的深夜，借着棚户区那盏昏黄的电灯，一遍遍翻看那本被翻烂了边的神怪武侠小说，幻想自己就是书里那般快意恩仇、来去如风的女侠。”
“然后有一天，她真的‘进去’了。只不过，她没有变成书中那位武功高强、命运跌宕的女主角，而是变成了原著开头第一回里，那个心怀叵测、要给女主角下药的而被杀死的反派配角。”
林青秋惊奇道：“这故事好新奇！从来没见过。普通人，当真能钻进书里的故事去？还成了这样一个角色？”
白秋宁道："这叫穿书，西洋最新潮的幻想小说里，已经有这类设想了，只不过搬到咱们的神怪武侠里头来演，还是头一遭吧？是不是很新鲜？”
周弥听到白秋宁如此笃定地给“穿书”下定义并归为西洋潮流时，好笑又无奈。
其实这个年代的外国顶多也就是有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的异世界小说，又或者时空旅行那样的穿越小说，但是穿书嘛，至少从后世的史料来看，绝对还没出现过。
林青秋已经完全信任了白秋宁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在脑中飞速检索着什么。忽然，她眼神一亮，抬眸看向周弥：
“周小姐，这开头的情境，听着耳熟。下药的反派被女主角杀死……这桥段，倒让我想起顾生明先生前年在《沪江晚报》上连载的那部《荒野女侠》了。第一回，是不是就叫‘月夜惊变，翠羽峰下’？”
周弥点点头。在这个时代，能在报纸上长期连载、并结集出版形成广泛影响的小说本就不多，顾生明的《荒野女侠》确是当年一大热门，林青秋能立刻叫出名字也很正常。
林青秋很激动：“我很喜欢这本小说！这样一改编就更有意思了，人人都知道《荒野女侠》的开局，人人都知道那个翠羽峰的叛徒必死无疑。可我们这个故事里，这个必死之人她活了，她还知道故事的走向，那不就和上帝一样么？"
周弥听林青秋已经把这个故事称为"我们这个故事"，便知道她肯定会接演了，笑道："是的，所以我说，我们这个故事绝对和世面上所有的故事都大不同。"
林青秋原本对加入一个无名剧组心存疑虑，此刻却被这个奇绝的设定深深吸引。她又急切又期待地问：“那么，周小姐，你邀请我来，是希望我饰演那位知晓一切的女工人吗？”
周弥摇摇头，"也没必要瞒你，这个电影白小姐是资方，所以女工人的角色是给白小姐的。我想邀请你演的是原书的女主角。"
林青秋大吃一惊。吃惊的不是白秋宁想拍电影，而是白秋宁放着自家这么大一个制片厂的资源不用，却要演出小作坊的电影，还要为这个小作坊投资…
这位周小姐还真是有本事，竟能拿到两大制片厂的资源。
一个能让瑞星大小姐押注的团队，一个构思如此精妙的故事，哪怕演的是原著女主而非穿越核心，其份量与机会也已远胜许多空有噱头的所谓“大制作”。
最令她心动的是，周弥的这番承诺：
“林小姐，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起点。我与你签约，不是单部片约，而是‘制片人-演员’的长期合作。这部电影成功后，我会成立自己的制片厂，而你，将是厂牌下的专属演员，享有票房分红和项目话语权。”
在当时，电影圈的主流模式还是部头约或者片约制。绝大多数演员与电影公司签订的都是“一部电影一签约”的短期合同。拍完即散，关系松散。
当然，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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