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涔愣了下,“我……”
沈释开口打断,“她还小,不懂这些。”
胡元良:“沈将军,我倚老卖老一句,晏姑娘不是孩子了,你继续把她当孩子只会害了她。”
沈释眉心皱起,想说什么,却又蓦然间想起晏涔因为手软险些丢命的事,终究沉默下来。
胡元良继续说,“刘琰怎么想的,他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只要那张拓片和云门十三品的秘密别流传出去。
“晏姑娘,剩下那三块碑刻的下落,你到底知不知道?”
晏涔抱起胳膊,靠在栏杆上歪了下头,纯良地笑起来。
然而这笑让胡元良心里莫名开始发毛。
“其实晚辈也想问,‘如实’是怎么个如实法?我说了,大人您就会信吗?”
闻言,沈释也不禁瞟过去一眼。
晏涔无辜地两手一摊。“你看啊知州大人,我没有办法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你也没有办法证明我说的是假的,对吧。”
“但是你再看刘御史呢,我就算说一万遍我真的不知道剩下三块碑刻的位置,刘御史会信吗?陛下会信吗?
“不会。因为现在区区不才本人,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线索,是刘琰不惜得罪我旁边这位区区不才的沈大将军也要抓住的通缉犯。
“假设我不知道,那也没事,他们还可以拿我去威胁我师父。
“知州大人,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想让陛下找到那个私库,但很遗憾,作为当事人之一我只能告诉你,以陛下能动用的力量,找到那个私库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胡元良被反将一军,倒是有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这小丫头只是心直口快,未料这一番说辞字字带锋,一句句递过来,听得他不由得后脊冒汗。
局势又一次僵住了。
一声梆子敲响,自夜色中穿过重重楼阁,穿过牢狱昏暗的走廊,模糊地送了进来。
“丑时已到——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城门外。
快马疾驰,转眼便到了城墙下。
王都头惊疑不定地探头望下去,只见来者十余人,皆是高头大马,气度非凡。
为首之人穿着深紫官服,拽住缰绳,高声喝到:
“大理寺卿边守拙奉命前来!速开城门!”
·
樊思捂着包着布的额头,问对面牢房的成如一:
“你说我跟将军叫将军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到底什么意思?骇的我都打了个哆嗦。”
成如一其实也不明白。
因为他也叫了。收获了同款眼神。
他琢磨了一下:“因为将军之前说要叫他公子?”
樊思百思不得其解:“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叫啥不都一样?”
唐丹霜本搂着成墨轻拍着,闻言突然开了口:“晏姑娘也在场么?”
成如一:“对,不过晏姑娘是将军的师妹,那也算自己人吧……”
成墨从娘亲怀里幽幽地抬起头:“可是晏姑娘不知道沈公子的身份啊。”
“……”沉默震耳欲聋。
成如一和樊思脸上的表情同时裂开了。
成墨火上浇油:“沈公子有意保密,我跟娘都没说呢。”
……好孩子,快闭嘴吧!
另一头的牢房内,同样沉默着。
僵持之际,胡元良忽然收到下属禀报的消息,匆匆离去。
谈判谈了一半,谈判对象跑了,晏涔和沈释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人一走,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晏涔无害的笑容一扫而去,唇角耷拉下来,五官像是在三九寒天里冻了一宿似的,比沈释还冷。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角落的矮榻走过去,背对着沈释坐下。
没有一丝想师兄妹叙旧的意思。
沉默半晌,身后有人试探着握住她手肘。
那人欲言又止:“师妹,你……”
晏涔并不打算回头,她硬邦邦地杵在原地,冷声说:“你有何贵干。沈大将军。”
墨色衣料上覆着的五指修长而劲瘦,闻言不由得紧了下。
沈释凝视着师妹的背影,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显出了一丝茫然慌乱。
沈释这次离开驻地,并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包括如何继续瞒着师妹。
……却没想到出现了成如一和樊思这两个意外。
自从发现这两个完蛋玩意把他的身份给抖搂了个底儿掉之后,沈释头顶那把无形中的剑就悬了起来。
沈释忐忑疑惑了一路,直到此时此刻,那把剑终于斩了下来。
“对不住。”沈释在榻边单膝跪下,轻轻拉了下师妹的手臂,“都是师兄的错。”
晏涔嗤笑一声,微微侧首,斜睨他一眼:“哦,你知道是错的还非要这么干?你有病?”
隐忍泛红的眼尾撞入沈释眼帘,他胸腔里一阵酸痛,心头被人狠狠掐了把。
他咽了下,低声道:“小涔,我可以解释。”
话音刚落,晏涔突然动了。
一阵劲风掀起,她左膝抵榻旋身,唰地转过来,一手揪住沈释衣领,一手攥成拳,高高扬起,整个身子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瞬。
隔了两间牢房的阿粥三人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动,齐刷刷惊了一下。
“将军不会挨揍了吧?”唐小包心惊胆战地问。
白交啧啧摇头:“我看晏姑娘也是个练家子,别给将军拧成麻花了。”
唐小包半信半疑:“不能吧?将军那么能打,在军营里练兵的时候,将军可是都把咱们当棒槌摔。”
“……”白交惊奇看他一眼,“你可不就是个棒槌怎么的?”
阿粥语重心长道,“将军能打有什么用,你看他舍得动自家师妹一下吗?晏姑娘就是把他当棒槌摔,咱们将军都得说上一句谢谢师妹肯亲自摔他。”
唐小包目瞪口呆。
……
晏涔扬起的拳头停滞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来。
沈释单膝跪地,自下而上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绷直的眼角正微不可察地颤着,眼底聚集的水汽愈盛,几乎要溢出来。
沈释意识到什么,出声问:“你在恨我。你想揍我?”
晏涔脸色一顿,很烦地看了他一眼。
沈释便又了然,“你下不去手。”
他毫不犹豫道,“我知道了。我代你。”
下一瞬,“啪!”
晏涔吓了一跳,一下子弹到墙边,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霎时间灭了大半,变成了匪夷所思。
她瞪着沈释颊侧清晰的五指红痕:“你干什么?!”
她都还没下得了手揍他,他就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她这位当惯了一军主将的师兄丝毫不觉顶着巴掌痕有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地解释:“你下不了手揍我,我代你,让你出气。”
晏涔噎住半晌,难以置信,一时间都找不到词骂他。
这都什么狗屁道理?
她是想揍人,但也没有让人自己揍自己的癖好啊!
晏涔的目光一瞥见那指痕就觉得眼睛被针扎了似的,躲闪不及。这力道,沈释显然没对自己手下留情。晏涔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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