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桂花那一嗓子,震得窗户上的旧报纸直哆嗦。
红星家属院本就是几排联排平房,隔音约等于无。
这年代家家户户肚里缺油水,晚饭就端着粗瓷大碗蹲在门槛上扒拉,正愁没乐子下饭。
这话一出,哗啦啦端着碗全涌到了姜家门口。
院里人头攒动。
曹桂花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两颗眼珠子凸得快掉出来。
快闭嘴!
可嗓子里像撺着一窝马蜂,那股倾诉欲横冲直撞,硬生生顶开了她的手指缝。
两只手根本摁不住那张连珠炮一样的嘴。
她一把甩开自己的手,朝着大门口端饭碗的街坊们拔高了音量。
“我就盼着老姜家倒霉!姜大山个六级钳工,一个月挣七十八块五,逢年过节厂里还多分布票肉票!凭啥我家老刘干了十五年还是个三级工!我不服气!”
“王秀芬个老白菜帮子,天天穿件没补丁的的确良衣裳在水槽边洗衣服,显摆给谁看!”
门外正秃噜棒子面稀粥的几个人手一顿。
真敢说啊!
背地里嚼舌根就算了,堵着人家大门骂?
然而大喇叭的威力才刚刚开始。
曹桂花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人群最前面凑热闹的李寡妇。
“你看啥看!上个月你家丢的那两只下蛋母鸡,就是我半夜摸走,拿砂锅炖了给我家小萍补身子了!你还在院子里骂了三天街,呸,那鸡骨头早被我刨坑埋在后山歪脖子树底下了!”
李寡妇手里的半块杂粮窝头“吧嗒”掉在泥地里。
她两边腮帮子直抽动。
两只下蛋母鸡,那是一家老小换咸盐火柴的活期存折!
“曹桂花你个挨千刀的!”李寡妇一拍大腿嚎出了声:“老娘就说是哪来的黄鼠狼成精,原来是你这老虔婆!”
曹桂花急得连连跺脚,拼命摇头想否认,嘴里却响亮地接上了茬。
“咋地!谁让你家小兔崽子天天在院子里吃白水煮蛋,故意站我家小萍跟前馋她!吃你两只鸡便宜你了!我不仅偷鸡,前天赵老头晾在后院窗台上的半挂紫皮蒜,也是我顺进兜里的!”
人群后头,赵大爷正端着大茶缸子漱口,一口高碎茶水全喷在前面小伙子的脖梗上。
“你个烂了下巴的贼!我那准备留种的蒜!”
场面彻底失控。
屋里,王秀芬捏着围裙边,整个人听傻了。
在这大院活了大半辈子,啥时候见过上赶着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的?
刚还因为曹桂花威胁要举报老伴行贿提心吊胆,现在这火气蹭蹭往外冒。
“你还敢造谣大山行贿!”王秀芬指着门外开骂:“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就看不得别人家清白!”
姜宁掀开里屋的碎花布门帘,扶着门框慢悠悠迈过门槛。
她倚在墙边,轻咳两声。
“妈,曹嫂子这是响应街道办号召,上咱家搞深刻的自我批评来了。这是思想觉悟高的表现。”
王秀芬赶紧上前一步拉住闺女胳膊,扯过一件旧外套披在她肩头:“外头凉,你这身子骨咋下床了。”
姜宁摆摆手。
她抬起头,冲着院子中间还在发疯的曹桂花扬了扬下巴。
“曹嫂子,你这思想汇报挺坦诚。那刚才你在屋里说的,拿二十块买纺织厂工作名额的事,大伙儿可都听着呢。私自买卖铁饭碗岗位,这叫投机倒把!你这是想拉着我们老姜家一起蹲笆篱子去啊。”
系统道具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只要听到问话,曹桂花这嘴就是个漏勺。
她扯着破锣嗓子又喊上了。
“我就是要骗你们家!王秀芬耳根子软好欺负!等拿到那纺织厂名额,我转手就卖给城东五金厂那个瘸腿老王!他答应给我三百块现金,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有了缝纫机,我家小萍就能找个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嫁了!”
“轰——”
这下红星厂家属院全炸了。
连赵大爷都不顾上心疼他的紫皮蒜了。
三百块!
这年头一个精壮劳力起早贪黑干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三百块!
拿二十块钱空手套白狼,转手倒赚两百八?
周围几个原本跟曹桂花关系不错的碎嘴大妈,齐刷刷往后退了三大步。
看曹桂花的眼神跟看黑心大蛆没区别。
连街坊邻居都敢算计得这么绝,这毒妇心肝全黑透了!
看着院子里快掀翻屋顶的讨伐声,姜宁靠着门框,只觉得通体舒畅。
原主这林黛玉体质虽然弱,但这老姜家的底子好啊。
父亲姜大山是红星机械厂的六级钳工,技术好,工资在这一片算拔尖的。
大哥姜援朝早年下乡插队去了陕北。
二哥姜建军在厂里机修车间干临时工,正在谋划转正。
三哥姜卫国是个刚进厂的学徒工。
四姐、五姐都嫁了人。
她是家里最小的幺女,从小身体就弱,刚刚高三毕业。
在这个年代的关口,老姜家这成分清白,底蕴扎实,没有极品公婆也没有吸血亲戚。
绝对算是小康水平的模范家庭。
只要她不作妖去掺和书里那对男女主的虐恋情深,关起门来在这年代当个富贵闲人,每天吃瓜签到混日子,简直是神仙开局。
十分钟效力转瞬即逝。
曹桂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松。
扯着嗓子吼出的火气全散了,她膝盖一软,一头扎在泥地里。
再一抬头,四面八方全是街坊们要吃人的目光。
半块沾着泥的杂粮窝头直直砸在她脑门上。
李寡妇抄起门边的劈柴斧头冲了上来。
“我……各位街坊……我说我刚才中邪了,后山黄皮子附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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