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珲再一次走在东宫的御道上。
太子这一次比以前和蔼了许多，没有了故作高深的沉默。在贾珲行完礼之后，立马叫起他问道：“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贾珲回道：“太子殿下，不如壮士断腕。”
太子面色迟疑，这不是个好下的决定，他麾下众人都跟随他多年，擅自动手，难免寒心。而且壮士断腕，是要切切实实舍掉一批人，难免肉痛；而且此举对他的势力也有损伤，消息传出去，会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的敌人还是很多的。
贾珲不催促，不辩解，沉默地等待。
良久，太子道：“罢了。”
第二天上朝，说完常规事，太子主动上前，满脸沉痛：“儿臣请罪。”
忠顺王幸灾乐祸的看向他。
太子拜服于大殿中央，说道：“近日，有人弹劾臣御下不严，竟有人打着臣的名义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臣听闻后，痛彻心扉，恨不能将此贼徒千刀万剐，特请上奏将此贼严惩以儆效尤，”
忠顺王冷哼，说得轻巧，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皇帝淡淡道：“太子起来吧。”
太子顿首拜倒：“臣忝居东宫之位，内不能为父皇分忧，外不能约束朝廷官员，臣有罪，请陛下重责。”
皇帝的声音软了些：“就算是朕也不能保证人人清正廉洁，何况是你，你不必自责，起来吧。”
太子声音哽咽：“多谢父皇，只是儿臣自知罪劣深重，还请父皇降旨惩戒，既可以安众臣之心，也可以是儿臣稍减罪孽。”
“既然如此，便罚你于东宫闭门读书三月吧。”
太子拜谢。
起身后，太子对着四皇子施了一礼：“还要多谢四弟指出问题，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被那群小人欺骗。”
四皇子侧身躲过：“太子严重了，臣只是为了朝野清明，并无指责太子的意思。”
太子眯了眯眼。
皇帝哈哈大笑：“太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四明辨是非，秉公执法，都是朕的好孩子。”
忠顺王皱眉，难道就这么让太子混过去了，那可不行。
他上前一步：“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不妥！”
“哦，哪里不妥？”
“此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还需详查，太子说他不知情难道就是不知情了，还是要查过才知道，说不定他才是那幕后主谋呢！”
皇帝面色晦暗的看着忠顺王，他并不想在朝堂上看到自己的儿子互相攻讦。
太子并没有开口解释。
忠顺王还是不够了解皇上啊。
果然，皇帝开口，已经带上了怒音：“此事稍后再议。”
忠顺王不依不饶：“事无不可对人言，这是太子常说的话，今天何不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查个清楚，也免得冤枉了谁。”
说到最后，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太子。
偏偏此时又有人出来说话：“臣也觉得忠顺王说得有理。”
众人都看过去，这是朝廷出了名的棒槌，当朝御史，无差别攻击，在座的基本都被他参过。
看来这位准备连太子的面子都拂了。
太子面色变化了一瞬，这位要是出来事情就难办了。
他还是忍者没有开口，一旦被抓住破绽，他恐怕也得丢个大脸。
他麾下那些人都是死人吗，平日里奉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说，怎么今天哑巴了。
终于，又一个人站了出来：“臣以为不妥，查案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还是要私下细细查验为好，在大朝会上查案不过是浪费时间，还跑拖了真凶。”
有好几人附和：“没错。”
太子毕竟是当朝正统，有好些人想拍马屁，今天正是个机会：“太子殿下每日事务繁忙，哪有空去处理这些小事，这些人是不是太子殿下的门人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是有人扯虎皮做大旗，打着太子的名义为非作歹，太子殿下也冤枉。”
太子暗暗点头，这是个忠心的。
接下来都是为太子辩解的，有人抢着说道：“我看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太子，太子殿下天人之姿难免招人妒忌，惹来一二小人也正常。”
这马屁拍的也太直白了，众人聚焦目光，这是谁，半点体面都不讲。
一个绿袍小官，大多数人都不认识。
能上朝的六品官，只有翰林院的，这人是谁，回头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忠顺王面色冷厉的盯着他，这种小东西也敢在他面前蹦跶。
皇帝面无表情的坐在上手，听着朝堂吵吵嚷嚷。
老四也是蠢，他弹劾收受贿赂，弹劾礼部尚书就是，何必扯上太子，不知道这会损害太子令名吗，还是说他也跟忠顺王一样，对太子不满，想跟太子作对。
忠顺王又蠢蠢欲动的想出列。
皇帝的眼神立刻扫向他。
忠顺王迟疑片刻，还是把这半步收了回去，父皇的脸色有些不好，还是不要明目张胆地跟父皇对着干了。
皇帝的不满退了些，大儿子虽然有些冲动，有些鲁莽，但还是能听得进去话的。
他扫向四儿子，这个儿子他以前没有认真看过，今天一看，他沉着冷静，心思深沉，跟他印象中大为不同。
儿子们都长大了呀。
难道他老了？
皇帝想到今年新出生的小儿子，不，他还没老！
忠顺王咬牙看着太子：你等着，这么大的把柄落在我手上，不整死你我就不是你大哥。就算今天被父皇阻止了，他也不能天天阻止。
接下来几天，接连有不同的人上奏，请求严惩。
有京官，还有各地的总督、通判等。
每个人说辞不一，有的说要严惩这种仗势欺人的官员，以还朝野清明，有人忙忙碌碌的扫尾，避免被查到自己头上，还有的劝谏太子要洁身自好，持身清正，零零散散吵了好几个月。
最后礼部尚书以卖官鬻爵，收受贿赂之名判满门抄斩，从者以罪名轻重或斩首，或流放。
结果一出，京城内外立马流行起了已此案为蓝本的戏曲，里面的大反派被斩首，却在行刑前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今日我是做了替罪羊。”
指向谁，意图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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