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瑾辞能这般有恃无恐到底想了什么办法，戚姝苦思撩想想不出个所以然。
说起来殷瑾辞此人后期还是个狠角，不仅一举拿下殷府家主之位，还在朝堂权倾朝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背后有靠山？
此时街道上一片繁华。
自从戏影阁出来后，戚明瑶一直留意季淮凌似在想什么，连自己唤他都未及时回应。
思绪缭绕，她想了想开口说起：“方才戏里那白衣女子，明知男子对她无意，却还死缠烂打，甚至妄图加害粉衣女子，最终落得个罪有应得的下场。”
戚明瑶轻声说道，而后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淮凌，你说是不是？”
季淮凌的思绪被打断，眉头微微蹙起。那白衣女子虽纠缠不休，但也算不得穷凶极恶也罪不至死，或许她只是用错了方法。
头一次，戚明瑶在他心底的善解人意心思良善轻微动了动。
“淮凌。”许久未得到回应，戚明瑶轻轻唤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的季淮凌，猛地回过神来。
半晌，才低声应了一句：“嗯。”
近日因着戚姝的那番话，他已多日辗转难眠未睡好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自己持剑刺入戚姝胸膛的画面。
鲜艳的血液流出，顺着利剑沾染到他手上，戚姝含情脉脉的眸色在他心底挥之不散。
一时间他内心矛盾至极，既希望那是真的，又盼着那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可戚姝的话，好似应证了是真的，而他真的杀过她。
将戚明瑶送回府后，季淮凌正欲离去，便瞧见长廊上一道明艳的身影。
他本可以避开，可身子却不听使唤稳稳站定。
戚姝正思索着心事，未曾留意前方走来之人。
待她抬头看清来人时，脚步猛地停住，因太过突然，险些站立不稳摔倒。
季淮凌低头伫立，看着戚姝宁可摔倒也不愿与他有分毫触碰，心底竟涌起一丝隐隐的刺痛。
抬头不见低头见，戚姝想装作没看见也来不及了。她低着头，声音微弱：“世子。”
季淮凌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心想戚姝定是惧怕自己的。他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便侧身离去。
戚姝缓缓抬起头，望着那墨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看来季淮凌是真的看在戚府和戚明瑶的面上，不再追究她了。
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让她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可没缓和多久，近日又有一件烦心事缠了上来。
沈怀熠不知是闲的还是哪根筋搭错了，三天两头往戚府跑，戚远山还对他极为欢迎。
要说他是想接近戚明瑶吧，可他来了戚府连戚明瑶的面都未曾见。反倒是她，时不时就被喊去招呼他。
就连走时也要她亲自送。
“沈大人慢走。”戚姝一脸嫌弃将人送走，转身就要回去。
沈怀熠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戚伯父可说了，让你送我出去。”
戚伯父，倒是叫得亲切。
想起戚远山的嘱咐，戚姝也只得将他送到府外，正要摆脱他时。
一抬眼她便看见骑在马上的殷瑾辞。
戚姝愣了愣，他出现在这做什么。
只是，殷瑾辞为何一直盯着她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戚姝几乎下意识地与沈怀熠拉开一丈远的距离。
声气也是急忙开口：“那个，他是来找我父亲的。”
戚姝莫名地感到毛骨悚然，急忙撇清关系。
殷瑾辞没出声，只是又扫了扫一旁眉眼意味不明的沈怀熠。
看着二人诡异的气氛，戚姝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戏楼那日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赶忙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哪知此时，沈怀熠却开口道：“二小姐，我送你的那几盒胭脂可还好用？”
戚姝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与警告。
他在说什么！
沈怀熠似是故意的，依旧缓缓说道：“若好用，我再派人送些到府上来。”
戚姝明显感觉到殷瑾辞落在她身上的冰冷视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沈怀熠，眼底满是警告：“沈大人可不要胡说。”
“可不是胡说。”沈怀熠笑意盈盈，仍旧徐徐开口：“正好戚伯父喜欢我带来的茶叶，过几日我派人连同胭脂一起送到府上去。”
沈怀熠就是故意的！戚姝心里咒骂着。
见到殷瑾辞脸色愈发阴沉，沈怀熠心情大好，亲昵地喊着戚姝：“那我改日再来。”
戚姝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便被迫‘饿了’跟着殷瑾辞去了阁楼包厢。
戚姝始终低眉顺眼，不敢直视殷瑾辞，他的眼神太过可怕，仿佛她真的背叛了他一般。
殷瑾辞缓缓倒了一杯茶水，抬眼扫向一直低头的少女，唇角微微勾起，冷冷说道：“胭脂，茶叶。”
黑眸紧紧盯着戚姝的一举一动，每个字眼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与他倒是相熟得很。”
戚姝的薄肩微微颤抖，不知为何，她被殷瑾辞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这二人之间有过节，她夹在中间，实在是里外不是人。显然，沈怀熠就是故意的。
戚姝在心里将沈怀熠骂了个遍，这才缓缓抬起头，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我可以解释的。”
戚姝小心地组织着措辞：“胭脂是我为了捉弄他，才让他付的银两。”
说着，她赶忙表明：“并非他送我的。”
“至于茶叶……”戚姝无奈地叹了口气，“更与我无关了，我连一口都没喝过。”
也不知殷瑾辞是否听进去了，他一声不吭，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可这明明是他们二人之间的过节，为难她做什么。
殷瑾辞看着少女那带着委屈与不甘的容颜，险些被气笑了。
她背着自己，整日与那不怀好意的沈怀熠谈笑风生，自己不过问了一句，她反倒委屈起来了。
他越想越气，心口疼得厉害，猛地站起身来，冷冷离去。
“欸……殷瑾辞……”
戚姝被甩在身后，一脸无奈，心想这男人怎么又生气了，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气可生？
天色渐晚，街道上渐渐冷清下来，拐角处的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殷府的一处院落里，殷瑾辞身处明暗之间，薄唇轻启：“羁风，拿些银两送去沈府，就说……”
顿了顿，戚姝的容颜在他脑海中闪现，“就说是戚府戚二小姐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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