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长没空回应黎安的恼火。
他低声吟唱咒语,敲打窗周边的各处节点,驱赶阴气、加固结界
阴气犹如实质,淡淡的雾气瞬间充盈在整间船舱内。
黎安按着心口,喘匀一口气。
冰冷的剑意瞬间凝结固定住了船舱内的阴气——淡灰色的雪簌簌落下,顷刻间就积了一尺高,没过了巫长和黎安的脚踝。
小国君在怨气凝成的雪中艰难跋涉,脸蛋冻得发青。
她娇嫩的小手紧紧拽着什么东西,连滚带爬地扑到黎安身边,将柔软的小身体贴到黎安身上。
她在发抖,黎安知道她很怕。
但她没哭——‘这一点倒是很像季儿。’正在使灵力冻结阴气的黎安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心里倒爱屋及乌地多出几分怜爱。
于是,黎安一手搂住小国君,同时转头看向巫长。
巫长开始的目的并不难以达成。
黎安刚刚只是开了窗,并不是破坏了窗户结构。关上窗后再上个加固是很简单的事。
问题在于好不容易遇到缝隙,满舟的新鲜血肉和生魂近在咫尺,满怀怨怒的亡灵们哪里肯就此作罢——阴气如海潮般凶狠拍击着脆弱的窗棂。
窗棂融化显出真形,杀咒锐气逼人,一遍遍地击碎扑上来的浪头。
可那凌厉的金光在阴潮的衬托下是那样微弱。
巫长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在简单弥合符文加固防御后,从腰间的锁扣上解下咒刀,就要割开手掌取血。
“……”
黎安看不下去了。
哪怕只有十九载经验残存,也足够黎安探明这位巫长的底子——只是在鬼蜮里加固个结界,连血祭这种压箱底的招数都拿出来了。
这水平都能做一国巫长?
果然,她们法宗就是不招巫待见吧!
那一时间,黎安对怀里小姑娘的同情到达了顶点。
她开口阻拦巫长的动作,语速极快。
“刚刚我那一剑剑气延展三十里,尚未见鬼蜮边界。如此规模的鬼蜮,哪里是您个人血祭就能护得住的!这舟上有见藏都傩烛五脉的……”
“这舟上的巫除了我之外只剩下六个巫藏两个巫筑……”
老巫长听到鬼蜮面积可能范围后手不自觉地发抖——他眼神发直地喃喃自语,回头下意识略过黎安看向小国君。脸色灰白眼含泪花的模样活像在痛心自家君主小小年纪就要跟他一起命丧此地似的……
他是清楚黎安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带着小国君杀出鬼蜮的。
小国君没吭声。
她在黎安把她往上托了托的时候就乖巧地搂紧了黎安的脖子,然后就瞅着自家师伯差点给老巫长拖了个倒栽葱。
黎安此时多少是有点怄到想吐血的。
‘连个巫见都没有,也难怪会把飞舟开进鬼蜮里!’她心里骂骂咧咧,厉声说出口的话就更毒三分。“遇事不决先想血祭,国君为难不想怎么拼斗到最后一刻只想着死国!如今群巫若都如你这般,那活该巫脉被法宗取代!”
说罢,黎安也顾不上之前想跟巫长好好相处的考虑,丢下被刺激得热血上涌的老头,抱着小国君就往飞舟中央的竖井边冲。
飞舟从某种角度来说,与海船类似,七成的攻击都是由下朝上的。
因此,每一座飞舟的底层主厅都是最宽阔坚固的位置。
这一艘飞舟也不例外。
黎安纵身一跃,跳下七丈,直接来到目的地。
她将怀里的小国君放置在大厅正中的位置上,顾不得自身伤势,立刻放开神识驱赶飞舟内的所有活物往底层主厅来——果然,之前开窗的不止她一个。
只是鬼蜮阴潮爆发的时间在黄昏。
她就这么倒霉,开窗时间正好卡在逢魔时刻上。更倒霉的是,那些在之前开窗的倒霉蛋里也没有一个巫,再稀薄的阴气也足够让他们瞬间毙命。
因此,他们身处鬼蜮这件事才会拖到现在才被发现。
黎安顾不得自身伤势。
她忍着经脉胀裂的痛楚,指尖捏起法诀,以元神激发剑气,给那些开了窗户的房间做一个短暂的封锁来延迟阴气的侵蚀。那附近的人有没有命在阴潮摧毁封印彻底吞没飞舟前赶到,就看命了。
拂袖以灵力刮开四壁上涂抹的漆料,暴露出最直接铭刻在原木上的咒文——攻击、防御、隐藏……黎安有些吃力地辨析解读着那些复杂的纹路,只觉得额角的血管在突突跳动,好像下一刻就会爆裂开。
这飞舟分明就是一艘半成品!
黎安压着心头的怒火,抱着有一点是一点的心思激发所有的咒文。
看着亮起银光,黎安按捺住对小师妹处境的担忧,皱眉想怪不得那位巫长上来就想着血祭呢——看来他也知道,就凭着这简陋的阵法是不可能坚持到第二日清晨日出的。
此时,被黎安驱赶的人群和活物逐渐感到,安静的大厅逐渐喧嚣起来。
那些人里,有满面惊惶牵抱着家畜或野味的奴隶,也有佩剑带刀的军士。而人群中最显眼,显然是一群身着巫服的人——其中几个老老少少挨在一起,被穿着纹饰有类的带刀侍从簇拥在其中,显然是一家子。
这群巫身上带着匆忙起身的狼狈,竟然还有些弄不明白现状。
他们有人看着手扶墙壁的黎安,神色里带着仓皇恼怒,还有一点惊弓之鸟般的畏惧。
也有人看一眼环境后就恭敬地给小国君见礼,试图询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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