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是一点点恢复的。
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一直凿一直凿。
疼。
晕。
想吐……
身子重得像灌了铅,十指双足又酸又涨,还痒得钻心。
肩膀很疼,如受钝刀脔割,又仿佛有火在烧。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嘴里似是含了一块白瓷土,贪婪地吸着她口腔内的津液。
她觉得自己咳嗽了两声,耳朵里却听不到,只有一片恼人的嗡鸣。
她吃力地一点点睁开眼眸。
在一片昏沉的雾霭中,一张圆乎乎的、如同刚揉出来的奶酪团子似的脸凑近过来。
‘季儿?’
糊成一团的思维在慢慢慢慢运转。‘这丫头怎么在这儿?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师父呢?怎么不赶紧抱起来哄哄。’
她心里有些急,想喊一声师父,又想听清楚小丫头凑在自己身边哭什么。
眼前突然一暗,又有一个身影凑了过来。陌生的、足称威胁的气息。旋即,她眉心一痛,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黎安双目猛地睁开,眉间识海内藏着的剑气自行反击。
昏暗的房间顿时被寒光照亮。
伴随着“哎呦”一声痛哼,那凑过来的黑影向后跌了个四脚朝天,拐杖铜针丢得乱七八糟。
“巫长?!”
幼童声调骤然拔高,如有一道霹雳在耳畔炸响。
下一刻,原本嗡嗡作响的世界清净了——耳边是小姑娘带着一点焦急的哭腔,询问摔倒的人有没有事……巫长?哦,对。
那就是了,该是刚刚那位巫医在给她施针。
还有些迷糊的黎安略有一点愧疚地想:刚刚那下剑气的本能反击,大概害得人摔得不轻。是委屈那位老巫长了……
不过师父怎么没提醒,她藏在识海里的剑气会自行反击呢?
黎安略有一点困惑地想坐起身。
指尖一动,那后知后觉的冰冷触感才在感知中清晰起来——是剑吗?
奇怪,她干嘛休息的时候还要抱着剑……
声音在耳中愈发清晰。
黎安停顿了一下——不,不对。那不是季儿的声音。
她这样想:那个巫长也不是梧城的那位老巫医。虽然那小姑娘的声音跟季儿有些像,那巫长的声音也很苍老。但不是就不是,她不会听错。
那边的巫长还在吸着气努力爬起来。
黎安不动声色地按住怀中沉甸甸冷冰冰的长剑。灵气注入,而后温和地反哺回来,渐渐充盈在四肢百骸——
“嗯?”
刚爬起来,正拄着拐杖忿忿不平哼哼唧唧的老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灵力流动上的微小变化,下意识抬头看向黎安的方向,正对上一双半眯着的眼。
他张嘴想说什么,刚吐出一个“你”字,就被陡然出鞘的长剑打断了。
老头瞪大眼睛。
他下意识一敲拐杖想开个结界出来,涌出的巫力却在开启前就被剑芒捅穿——情急之下,他只得一把护住腿边已经傻眼的小奶娃,厉声叫道:
“黎伯安!你要造反吗?!”
哦呵,这话听着挺耳熟。
黎安支撑着尚且虚弱的身体盘膝坐起来,捏着东西的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掐诀,法剑一分为十,从各个方向将一老一小围在其中。狭小昏暗的房间顿时被法剑的银蓝色的辉光充满,一根头发丝都无所遁形。
咂嘴活动了下舌头,尝试让干渴的口腔里生出一点津液。
黎安想起来——每次炎亥那老东西气急败坏的时候,都是用类似语气来吼师父的。啧,不成想有朝一日这种待遇还能找上她。
她一没入仕二没受禄地谈什么造反呢。
师父终于把整个梧城都卖给炎国了?
师父。
她记得……
之前好像是她下山前,师父抱着小师妹跟她说,等她回来,就把这小东西连同整个梧城一起丢给她……他也能享点清福专心修炼。
后来呢?
再后来就想不起来了……
仿佛只是转身走下了长长的山道,就出现在了这狭窄的木屋里。
黎安下意识攥紧了左手。
织锦柔软的触感里混合着一点硬硬的籽粒,让她烦躁的心绪安定下来一点。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黎安凝眸看向眼前的老头和奶娃娃。
“听上去,您至少还知道我是谁。但若想讨论我是否忤逆的问题……”她笑了笑,“只怕您老得先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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