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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遗嘱

小说:

玻璃娃娃

作者:

妄无忧

分类:

现代言情

省博展厅,周老师已经把展品状态评估表打印好了,一式三份放在资料架上。俞惜一项一项填完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递过去。

周老师接过去翻了一遍,在审核栏里签了字。

“展陈期间状态稳定,无褪色、开裂、变形等异常。移交保管部后每季度做一次常规状态检查。”

俞惜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墙上的画。

花枝在灯光下静静舒展着,和三个月前在修复台上满是虫蛀和折痕的旧画判若两物。她后退半步,展厅右区的那副青绿山水前空无一人。

“程师兄今天没来吗?”俞惜问。

“程老师说今天有事,另外约了时间。”周老师把签字笔别回胸前口袋,“程老师最近的工作是不是挺忙的?上周的例行检查也是赶在闭馆前才到。”

俞惜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省博闭馆之后,工作人员陆续离场。俞惜在展厅入口处等了一会儿,郑启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朝她微微抬头示意。

俞惜跟上去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郑启文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印着书画鉴定委员会的字样。

“孟老上次和委员会提了你的名字。”郑启文把文件递给她,“找时间把表填一下。基本信息、修复经历、参与过的鉴定案例……省厅那副绢本山水可以写进去,那个案子在委员会有备案。”

“谢谢郑老师。”

“不用谢我。”郑启文端起茶杯,语气里是不加修饰的坦诚,“是你自己争气。孟老已经两三年没有推荐过人了。”

俞惜将推荐表收好,又和郑启文聊了会儿展品后期检测的事。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站在台阶上等陈靳白来接她。

远处有车灯闪了两下,熟悉的白色轿车从停车场入口拐进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陈靳白侧过身:“上车。”

俞惜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她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等很久了?”陈靳白把扶手箱里的保温杯递给她。

“没有,刚下来。”俞惜侧过头看他,“这是什么?”

“红糖姜茶。”陈靳白说,“食堂今天的特供。”

俞惜拧开保温杯,姜茶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捧在手里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好喝。”她说,“但我更喜欢你煮的。”

“姜多的话,驱寒效果好。”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欢。”

陈靳白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我下次给你煮。”

周末晚上的车流比平时稀疏,路灯的光从车窗一格格地漏进来,在她膝上明明暗暗地划过。

“饿了么?”他问。

“还好。”俞惜说。

“我在青鸣楼定了包厢。”陈靳白说,“去那吃吧。”

“包厢?”俞惜侧过头看他,“是有别人吗?”

他们两个人吃饭他一般不会定在包厢。

“之前工作太忙了,有一些文件需要你过目一下,还有过户手续,今天一并办了。”

他们结婚并没有签过婚前协议,新房是由靳母一手操办的,一开始就只写了俞惜的名字。

“过户手续?”俞惜问,“新房的房产证不是早就办好了吗?”

“不止新房。”陈靳白打着方向盘,车子拐进青鸣楼的地下停车场,“还有一些其他的文件,需要你本人签字。律师已经拟好了,正好今天你我都有时间。”

“律师?”俞惜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熄了火,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复杂,只不过有律师在更清楚些。”

走廊里铺着暗纹地毯,壁灯晕出暖黄的光,墙上的几幅花鸟小品被照得温润。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香在暖气的烘托下格外清润。

靠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站起来朝他们微微欠身。

“陈总,太太。”

“蒋律师。”陈靳白侧身让俞惜先进,“久等了。”

“刚到。”蒋律师说,“文件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签。”

俞惜在陈靳白身旁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几份文件上。最上面一份封面印着“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的字样,下面几份的厚度不一,有的装订成册,有的只有几页纸。

“太太,这些文件一共涉及四项资产。”蒋律师翻开第一封推到俞惜面前,“主要是陈总名下的动产、动产、金融资产及知识产权。”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俞惜一份一份地翻看着面前的文件。

第一封是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第二份是银行存款及理财账户的共同持有协议,第三份是几项知识产权的收益共享条款。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一行小字:“以上资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本人自愿与配偶俞惜共同所有。”

最后一份比其他几份都厚,俞惜看到封面上“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愣住。

蒋律师适时补充道:“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包含两个方面,一是陈总名下晟远集团的股份,二是盛世珠宝的股份。”

俞惜看向陈靳白:“这——”

“这些爸妈都知道。晟远的股份我占有不多,主要是不想参与集团事务。”陈靳白安慰笑道,“盛世是集团旗下的珠宝线,我成年后,妈就将股份转到了我名下。这些年一直都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我偶尔会参加年终的股东大会。”

纸页边缘在女孩指尖微微卷起,她不是不懂这些数字的分量,相反她是太懂。结婚前,沈曼卿一条一条地跟她核对过嫁妆和聘礼的每一项资产内容和来源。

“这不是小变更。”俞惜看向陈靳白,“晟远的股份加上盛世,涉及的远不止我们两个人。”

“我知道,该知会的人我都说过了。”陈靳白语气平稳道,“盛世本来就是妈创立的,不属于集团的核心业务。股份在我名下还是在你名下,不影响集团的架构。不出意外的话,晟远以后是要交给阿寒的,这些只是一些小变更,影响不大。转到你名下之后,也不需要你参与任何集团事务的决断。”

蒋律师接到陈靳白示意,翻开另外一份文件:“太太,按照目前的转让方案,您在晟远集团的持股比例将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在盛世的持股比例将超过陈总,成为盛世的第一大个人股东。相关变更会在工商登记完成后正式生效。”

俞惜没说话。蒋律师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找了个借口离开。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暖气管里细微的水流声。

“靳白,”她开口,“你知道我嫁妆的构成。我不参加明钦的股权分配,我的嫁妆是独立信托和不动产。一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觉得麻烦,二是……这是对双方企业的保护。”

俞惜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往回推了半寸:“商业上的风险和婚姻应该分开。明钦和晟远虽然没有业务往来,但两家都是青杭的老企业。如果将来因为股权的事情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影响的不只是我们两个人。”

文件退回来的距离不过半寸,却像是一道划开的线。

“这些我都考虑过。”陈靳白低眸看着文件说,“晟远的股份占比很小,不参与经营决策,不影响集团股权架构。至于盛世,它不属于核心业务板块,变更不会触发竞业条款,这些在律师起草文件之前就已经做过合规评估了。”

“‘在持股期间,如因婚姻关系变动导致股权分割,需经董事会审议’。”俞惜翻开协议,指着其中一行说,“我介意别人把我们的婚姻当作一项商业变项来评估。”

“靳白,”俞惜温声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切都有些反常,特别是文件包下压着一分另外的文件,隐约可见的是“遗嘱”两个字。

俞惜指向那份文件,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这是什么?”

陈靳白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再抬头对上女孩微红的眼睛就慌了神。

“惜惜。”他伸手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女孩的指节冰凉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你先告诉我,”俞惜努力稳住声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从昨晚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今天又突然叫了律师来,还有这份——”

她说不下去,另一只手指向那份遗嘱,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不是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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