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悯现没有避讳,整个身子往后扭,后脚跟抬起,衣裙摆顺着小腿滑下,脚上那又细又长的划伤便赫然在目。
伤口像黑松叶子,中间粗两边细,也不深,没有到流血的地步,但却有些疼,光是这么一抬,就清楚感觉。
但悯现却觉还好,不丢性命都是小事,毕竟大风大浪,磕磕绊绊都是常事。
却已然忘记,曾还是姜扶摇时,仅仅只是手心轻微的擦伤,也要大声叫唤个不停,寻求安慰,待对方皱眉,才反过来宽解,嘻嘻哈哈,笑着说没事。
悯现瞧了一眼,也不嚷嚷,也不逞强,大方接过顾遂景手中的小瓷罐说:“那便谢过顾将军了。”
顾遂景这才反应不对,递过来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最后收回到身后握拳,才解释:“恰巧看到。”
他或许认为,悯现怀疑他行为不轨,所以才苍白做解释。
悯现未曾有过这些想法,只疑问道:“顾将军为人正直,悯现清楚,只是不知为何顾将军会有这番顾虑?”
“我……”顾遂景顿了顿,又道:“随口一说。”
悯现抬眼瞧了顾遂景,又往后退了两步,行了礼,多了份疏离:“不论如何,多谢将军。”
“你不必如此。”
悯现点头,心中有一不解,便直言问:“顾将军一点都不着急。”
“凭何而定?”
悯现回想,将所经历的事与疑,详细道尽:“光是从京城出发时便不对了,将军并不着急赶来滁州,带上马车或许是因为我不会,而途中我学会了,依旧不慌不忙。”
“再者,刚刚为何不直接前去询问依罗,而是返回客栈,就因为我腿上有伤吗?”
顾遂景眉骨很高,光从上照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所以悯现不清楚他的神色是怎么样的,是愤怒吗?应当不是,她从没见过他生气。
悯现拿不准,只知道,他沉沉地盯了她很久,才转移视线,看向悯现身后,窗外透出几朵墨蓝乌云,比天空要深几度,一旁还有残枝作伴。
良久,才听他说:“我是不急,况且我们只互助达成目的,其中并不包括你为我受伤。”
悯现抿唇一笑:“怀鹰将军不仅心怀天下,还似水柔情,也会关心人。”
顾遂景不做回应,他一向如此,不想答便不答,尽管对方误会也不说。
悯现又问:“顾将军,细数下来,我们相视不过一月,说的话未曾超过五十句,你没探我的底,不知我是什么人。”
“便随意信我了?”
顾遂景依旧迟迟未答话。
不过,悯现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个声音所吸引。
泽漆站在下层的竹梯处,胳膊撑在竹栏上,双手拖着自己的脸,诧异道:“这有什么信不信的?你一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啊,难不成还能敌过我们两个男的啊。”
悯现的笑容撇下,移步到竹栏旁,低头看他,只见一个脑袋在摇摆,心中生出一团火,严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男子样样都好,面面俱到,而我们女子便不如你们。”
泽漆抬头看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急得打转,最后气愤跑到悯现面前:“你!断章取义。”
“难道不是吗?”
泽漆急得语词乱蹦,语无伦次:“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就是,咋个说嘛,就是你们会骑马,我们会绣针,什么不对。”
“我是说,你们会刺绣,我连针都握不住,女孩说话利落,心思也细腻,那我哪说得出哪些话。”
“况且,我刚刚说的也是实话啊,单论打斗,你定然赢不过啊,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又小声嘟囔:“你自己理解错了,说得像是我多瞧不起你一样。”
“不是吗?你那句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泽漆双手合掌,像是受了多大的冤枉:“姐姐,我求你了,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你做不了啥事,哎呀,不对,我是说你不会害人,我们……我信你的意思嘛。”
悯现沉了一口气,不再质疑泽漆,而是强硬告诉他:“那你也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而顾遂景早在泽漆辩解之时便离开。
月光洒下来,只剩泽漆一人在下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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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探到,每日定点,依罗都会在施粥铺施粥,同样是以十报仙子的名号。
所以早早等待,直到依罗的出现。
依罗见到他们并未闪躲,将难民安顿好后,便心领神会向他们走去。
悯现与顾遂景站姿如松柏,挺昂着背,静待她走到面前,而泽漆显然与众不同,他抱剑而立,扬着脑袋,趾高气昂。
本想对方一开口便说教一顿,却不料依罗抵到面前,是行礼道歉。
悯现一清二楚:“阿罗姑娘,不仅欺骗我们,还利用我们。”
依罗再次致歉:“我向姑娘以及两位公子道歉,也十分感谢三位,你们都是心胸宽广侠义之人。”
泽漆虽疑惑,但也猜出大概:“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引我们去寻李知乐,助她脱困?”
依罗点头。
泽漆感觉被耍得团团转,又反问悯现与顾遂景:“你们也知道?”
悯现点头:“昨日猜出来的。”
依罗又再次诚恳致歉:“是我行欺骗利用之事,若想知道知道十八年前的事,依罗必定知无不言。”
“带我们去见刘通判。”顾遂景不徘徊,直说。
依罗也并未推脱,抬手道:“请。”
途中,四人也并非无言,反而相谈甚欢。
泽漆早已自行和解,好奇打探道:“你为何要帮知县之女?”
悯现也补充:“应当是你自己的主意,她看上去并不知情。”
“知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吗?”依罗回,“只要能帮上忙,便是还了个人情。”
“说实话,我并不确定,你们真的会去帮她。”
依罗继续说,低着头含着笑,似乎想起什么欢喜事,继续说:“她曾帮过我,四年前,当时何益进京赶考,却身无分文,而那时我,身上也只剩十几文,还要为我爹治病,他的胳膊是旧疾了。”
“当初他都准备放弃了,幸好,李知乐愿意帮他,当初她助他进京,现如今也算是帮她出城,还了当初的恩情了。”
依罗低着头,有些惭愧:“当然,我只是指了指路,不算真的帮。”
“若非你,我们也寻不到哪处去,只是,我们可无缘无故跑了这一趟,被你利用了。“悯现瞧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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