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温热,细若尘埃,然其性却极为坚韧,带着一股《龟息功》特有的绵长阴柔之意!
“是了!根基未绝!”李原心头一震,旋即压下狂喜,全力引导这点微末气感。然则,经脉淤塞,气息甫动,便如撞铜墙铁壁,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不肯放弃。
既然此气尚存,便是希望所在。他不再试图冲撞那些主要经脉,转而将意念集中于那点气感本身,反复锤炼,令其愈发凝实。
同时,他亦开始尝试活动肢体。初时,举手投足皆痛楚难当。他便从最微小的动作做起,抬指,屈腕,转颈……每一次,都耗尽精力心力,如同婴孩学步。
那刘太医开的固本汤药,此刻方显奇效。药力化入四肢百骸,虽不能打通经脉,却能滋养肉身,缓解痛楚,令他得以支撑这近乎自虐的恢复过程。
如此又过十余日,李原已能勉强下榻行走。那点丹田气感,虽未壮大多少,却愈发凝练,如星火不灭。
这一日,他正于室内缓缓踱步,活动筋骨,忽闻窗外传来两名小太医低语。
“……听说了么?这几日朝堂上,可是闹翻天了!”
“可不是!以周顺昌周大人为首的那些清流老爷们,联名上疏,痛陈宦官之祸,说曹敬虽伏法,然司礼监、东厂之制不改,日后必生新患!要求皇上……要求皇上裁撤司礼监,罢黜魏公公呢!”
“嘘!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魏公公如今圣眷正隆,岂是那般容易倒的?”
“嘿,你有所不知,这回周大人他们可是有备而来,听说搜罗了不少魏公公及其门下贪墨揽权的证据……这风雨,怕是小不了!”
李原驻足窗边,静静听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曹敬倒台,空出偌大权柄,朝堂各方势力,岂会坐视?周顺昌等清流欲借此东风,革除宦官干政之弊,亦是题中应有之义。
然魏瑾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又刚立下“肃清曹逆”之功,岂会束手就擒?这场博弈,只怕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依旧空荡的丹田,心中紧迫感更甚。朝堂风波,迟早波及宫廷。自己如今形同废人,若不能尽快恢复些许自保之力,只怕届时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是夜,他摒弃杂念,再次尝试导引那缕微弱气感。这一次,他不再强行冲击淤塞经脉,而是引导气息,沿着一些平日修炼未曾留意、或是受损较轻的细微支脉,极其缓慢地游走。
这些支脉,并非武学常轨,甚至在一些典籍中被视为无用之径。然李原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过程依旧痛苦不堪,气息所过之处,如同钝刀刮骨。然则,数个周天之后,他忽觉那缕气息似乎壮大了一丝!虽微不可察,却真切实在!
更令他惊奇的是,随着气息在这些细微支脉中流转,肉身那无处不在的酸软无力之感,竟似减轻了少许!举手投足间,似乎也多了几分力气!
“莫非……这些旁支末流,亦有滋养肉身之效?”李原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主经脉已废,何不另辟蹊径,专修这些细微支脉?
此念一生,便再难遏制。他本就是胆大妄为、不循常理之人,否则也不会自行揣摩那《龟息功》与《呼吸导引杂论》。
当下,他便依据自身感应,结合两篇功法中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呼吸导引、气血搬运之术,开始尝试构建一条全新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行气路线。
此举风险极大,无异于盲人摸象,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然李原心性坚韧,更兼此刻别无他路,竟是义无反顾。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大半月。
李原已能如常人般行走坐卧,外表看去,与受伤前并无二致,甚至面色还红润了些许。
然太医院刘太医再来诊脉时,依旧断言其经脉未复,内力全失,且刀剑之伤,更是伤及筋骨极根本。还只道是汤药之功,调养得法。
唯有李原自己知晓,他体内那缕气息,已由最初的星火一点,壮大为溪流一股,虽仍细微,却已能自如运转于那些开辟出的细微支脉之中。
更令他惊喜的是,随着这股气息的流转,他的肉身力量,竟在缓慢增长!
这一日,他趁无人之际,悄然行至院中一株老槐树下。此树需两人合抱,枝干虬结。他深吸一口气,默运那独辟蹊径的内息,集于右掌,缓缓按向树干。
初时无声无息,然数息之后,掌力微吐,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坚硬如铁的树皮,竟被他按出一道浅浅的掌印!虽不及受伤前全力一击,然对于一个经脉尽断之人而言,已是惊世骇俗!
李原收回手掌,望着那掌印,眸中冷光流转。速度、力量,皆因这另辟蹊径的修炼之法,有了长足进步。虽不知与真正高手相比如何,但应对寻常壮汉,已绰绰有余。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我欺。”他低声自语,脸上无喜无悲。这身意外得来的力气,或可成为他在这深宫之中,新的依仗。
此后数日,李原继续静养。福安虽言语谨慎,然其经营净房多年,自有消息来源。李原便从其断断续续的唠叨、以及前来探视的相熟小火者只言片语中,拼凑着外间的风云变幻。
果然,朝中风波愈演愈烈。
周顺昌联合数十名言官,连上奏章,弹劾魏瑾及其党羽“虽无曹敬之显恶,然把持枢要,闭塞圣听,其祸更甚”,强烈要求“尽撤中官,还政阁部”。
甚至有激进的年轻御史,于宫门外跪谏,血书陈情,引得士林清议沸腾。
然内廷亦非束手就擒。魏瑾先是称病数日,将朝政琐事尽推内阁,暗中却指使党羽,搜集弹劾清流官员的罪证。
不过数日,便有御史弹劾周顺昌“结交皇子,图谋不轨”、“纵容家奴,侵占民田”;更有官员揭发某些清流“道貌岸然,私德有亏”,或狎妓,或受贿,言之凿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