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方黛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她依约拿着玉牌瑞福祥寻楚信深时,却得知他出京了。
“什么?楚少东家出京了?”她声音因惊讶而破了音。
管事的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方小姐,我瑞福祥在陵阳被截了一批重要的货,少东家只得亲自前往……归期不定。”
说着,将手中的信件交给方黛。
而方黛因慌乱而呼吸急促,轻声低喃:“归期不定?”
她怅惘地接过信件,走出瑞福祥时,帷幕下的脸还是不可置信,身形也因这猝不及防的噩耗而摇摇欲坠。
这意味着——自己这段日子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楚信深甚至还没得知自己的身份。
可,他确实是遇到了麻烦事,而不是信口失约。
她拆开信件,果然见楚信深在信中连连道歉,又言及自己的想法他很感兴趣,希望自己能等他回来细细商讨,莫要让别人捷足先登。
方黛叹了口气,这法子,本就是为他而量身定做的。
她稳了稳心神,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须得立刻拿出另一个计划——换人选。
等方黛刚回到醉春苑,段妈妈便找了过来。
“哎哟,娇娘,你怎的还杵在这里?”她语气带着一丝怒其不争。
方黛收敛愁容,展笑道:“妈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段妈妈脸上似有些不敢相信,语气焦灼:“你还不知道呢?”
闻言,方黛皮笑肉不笑,语气温顺而茫然:“妈妈这是何意?”
“秦卫主受伤了!你还不去看看他?”段妈妈抬手轻轻推了推方黛的额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秦卫主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方黛听罢,如临大敌,嘴角的笑凝固住:“妈妈,你说什么?”
“你们家秦卫主奉旨出京办差,如今伤了要害,快去看看,别跟秦卫主告状说妈妈我不通情达理。”
坏消息——秦钦绝回京了,楚信深离京了。
坏消息——秦钦绝受伤了,自己要去探望。
方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假笑几近维持不住:“娇娘的消息哪有段妈妈的灵通,还要谢谢妈妈来知会一声。”
但是方黛还需要更多信息,“妈妈你说秦卫主伤得重吗?”
“哎哟我哪儿知道那么多?”段妈妈摆了摆手,却又凑近了些,“只听说伤在要害,太医都请了好几拨。”
方黛念头飞转,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会被伤到了要害?还被段妈妈这等市井小民知道。
她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惊惶和关切:“妈妈说的是,是娇娘疏忽了,多谢妈妈来告知。”
段妈妈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这才对嘛,快去快去,妈妈给你备车,再装两匣子上好的血燕,说是你的心意。”
闻言,方黛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这个老妈子,难怪要自己去探病,原是要安排人跟踪自己……
恐怕是想通过这件事掂量自己在秦钦绝心里的分量。
想看看自己,进不进得了那固若金汤的卫主府。
“全凭妈妈安排。”方黛嘴上应着,心绪却千回百转。
到时只言事关机密,自己不便进府打发了这老鸨算了。
她叹了口气,最后回房重新收拾,又坐上了前往卫主府的马车。
她用掌心将眼眶微微揉红,俨然一副忧心忡忡、我见犹怜的模样。
马车在卫主府门前停下,府邸周围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方黛下了马车,侧目扫了一眼马夫,她清楚——正是段妈妈安排的眼睛。
她依礼向门房说明来意,门房并未拒绝,只谨慎地进去通传。
不多时,出来的是玄甲,脸上并无过多表情,只是看向方黛的时候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娇娘姑娘,卫主让你进去。”玄甲的声音平板无波,侧身让开道路。
方黛垂着首,柔声道:“奴家知晓卫主行事……”
倏尔,她话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让我进去?”
她本想给自己找台阶,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恭恭敬敬地将她迎进去。
方黛快速收敛表情,又恢复往日常见的乖顺:“多谢大人,劳烦大人领路。”
她跟着玄甲穿过熟悉的庭院,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切。
守卫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要多,而下人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但庭院地面异常干净。
玄甲带她停在秦钦绝的卧房外:“娇娘姑娘,请进。”
方黛深吸一口气,裙裾扫过门槛,迈步而入。
卧房内,玄乙正背对门口,将替换下来的、染着血迹的绷带,匆忙收进铜盆中,准备端走。
秦钦绝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闭目微蹙。
方黛侧目扫过一眼绷带。
旋即微咬下唇,脸上堆满担忧和惶恐:“秦卫主…您这是…”
她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怎的会伤的如此重?太医怎么说?”
秦钦绝抬眸,声音沙哑:“无妨,皮肉之苦罢了。凶手已进诏狱,想必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吐干净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锁住方黛,企图从她脸上发现什么不对劲。
“倒是你,怎么来了?”
方黛只是姿态恭顺:“奴家听闻消息,心急如焚,便自作主张带了些补品过来。”
“有心了,坐吧。”秦钦绝随口问道,“近来可还好?”
方黛回答谨慎二简短:“嗯,托卫主的福,一切顺遂。”
秦钦绝见她心神不属、只想尽快结束对话的模样,心中试探之意更重。
每一个主动踏入这“病房”的人,都有可能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重伤”、背后是否另有所图。
他必须拖住她,为玄甲争取暗中查探的时间。
秦钦绝努力找着话题。
语气放缓,显得语重心长:“若有什么难事可传信至缇骑卫,本卫主…总会为你周全一二。”
“嗯,多谢卫主记挂,得见卫主安然,奴家便放心了。”
方黛透出一丝隐晦的不安与去意,担心耽误自己没时间安排卢秀才的事情。
秦钦绝听出她的退意,立刻在她告辞前,状似随意地岔开话题:“既来了,府里前些日子得了些江南来的明前茶,滋味清冽,不妨尝尝,也算…不负你送来的血燕。”
方黛心下一紧,面上推辞:“卫主身体要紧,需静养……”
“无妨。”秦钦绝打断她,声音虽弱却不容置疑,“太医也说…静养未必是枯坐。”
他侧首对玄乙示意,“去,将茶取来。”
玄乙领命而去。
方黛被这突如其来的茶叙绊住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人便这样各怀鬼胎,一来一回品着茶。
“本卫主听说你并非京城人士?”秦钦绝状似岔开话题。
原身的过去方黛已经从方亭业口中了解不少,“是的,奴家与弟弟因北地战乱,这才流落他乡。”
“嗯…听段氏说你父母都死了。”
方黛心里有些无语,觉得这男人不会找话题可以不要找,“刀剑无眼,战火无情,如今能寻得一隅安居心中已然知足。”
半晌,秦钦绝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秦卫主是如何受伤的?太医可说了什么?”方黛怕这人又找什么话题,连忙开口。
秦钦绝道:“无事,不过些许跳梁小丑,本卫主还没把他们放眼里。”
语毕,他紧紧盯着方黛,试图找出她眼中的伪装。
方黛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声问道:“秦卫主,可是有什么问题?”
“无事。”
直到秦钦绝听到外间极轻、但频率特殊的叩门声。
这才有了送客之意,“本卫主身子有些不适,娇娘姑娘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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