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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一切都会顺利的

小说:

他来时见雪

作者:

闻惊舟

分类:

古典言情

夜色渐深,窗外的车流声也稀疏下去。

公寓里只留一盏落地灯,光线温吞地晕开一小圈暖黄,拢着书桌前的人影。

闻朝没有睡意,面前摊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财经报道,旁边是记录着周律师通话要点的便签纸。

指尖无意识地敲在木质桌面上,嗒,嗒,嗒,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敲在自己绷紧的神经上。

配合沈淮时的法律行动。

这几个字,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手术台上无影灯冰冷的光,要把那些模糊的、私人的、暗处滋长的心思,都照得无处遁形,然后贴上标签,归档封存。

从此以后,她和沈淮时的名字若再并列出现,便只存在于起诉书、律师函和严谨的“工作关系”声明里。

客厅传来宋枝和陆易安刻意放轻的走动声,杯碟放入水槽的轻响,压低的笑语。她们把空间留给她,也知道这个槛必须她自己迈。

闻朝的思绪不受控地飘远。

是片场监视器后,他一场戏拍完,汗湿了鬓角,与她目光短暂一碰时眼底的专注与疲惫;

是剧本围读时,他对某句台词提出异议,理由精准得让她心头一凛,继而涌起棋逢对手的共鸣;

是高烧三十九度时,他眼中那簇几乎要将自己燃尽的执拗火苗,和她那句冰冷尖锐的“工具坏了,戏怎么拍”之后,他骤然黯淡下去的、彻底服软的眼神;

是电话里,他沙哑破碎的那句“听你的”。

还有更早,那杯温热的粥和探讨歌词时她写下的‘悸动是唯一的节拍’,以及愚人节喧闹的包厢里,她隔着酒杯与人声,说出的那个“有”字。

所有这些碎片,混杂着,在她心里搅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陈导的告诫也再次浮现:“记住,你首先是《骤雪止》的编剧闻朝。你的作品,你的剧本,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她的立身之本,真的仅仅是那些印在纸上的文字吗?还是也包括了孕育这些文字时,她所经历的真实悸动、所目睹的孤勇坚持、所感受到的无声托付?

如果为了规避风险,就亲手将这份真实从自己的创作生命里剥离、否认,那她笔下那些关于在绝境中坚守本心、在污浊中寻找微光的人物,又凭什么让观众相信?

法律能划清界限,却量不出人心的重量。

闻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移动鼠标,点开了邮箱。屏幕的光映着她平静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给周律师的回信,她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周律师台鉴:

关于您日前所询事宜,经审慎考虑,本人原则同意在必要且适当的范围内,依据事实与证据,配合贵方后续的法律程序,以澄清不实信息,维护合法权益。

具体配合方式及内容细节,建议在双方律师(我方律师将由友人代为联络)共同参与下协商确定。

另,烦请转告沈先生,剧组诸事有序,望其安心静养,剧本之事,容后再议。

闻朝谨启”

“原则同意”、“必要且适当”、“依据事实与证据”、“双方律师”……她用最严谨的文字,为自己筑起了防线,也留足了余地。

而最后那句关于剧本的转告,是她唯一允许自己流露的、超越公事公办的温度。

点击发送。轻微的“嗖”声后,邮件飞向未知的彼端。心口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也沉了下去。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深夜的城市并未沉睡,远方的霓虹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朦胧的紫红色,像一块永不愈合的、繁华的伤疤。

这个世界从不为任何人的进退两难而停顿分毫。

第二天,片场一切如常,却又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调整后的拍摄计划推进顺利,B组导演将一些看似平淡的过渡戏,拍出了沉静而富有张力的韵味。

陈导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见到闻朝时,没多言语,只是抬手在她肩上重重按了一下,那力道里包含着无须言说的认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肩头重担稍卸的松弛。

午休时分,周律师的回复邮件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表示已悉知她的立场,会与她引荐的法律顾问接洽后续。措辞一如既往的专业、克制,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下午,桑华趁着搬道具的间隙,像只灵敏的雀儿溜到闻朝身边,眼睛亮得灼人,压着嗓子说:“朝朝,许安哥刚发消息,沈老师烧全退了,精神头好多了!就是医生还不让走,说得再观察观察。他……还问剧组怎么样呢。”

“恢复就好。”闻朝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通告单上,声音平稳,“剧组按部就班,让他不必挂心。”

“嗯!”桑华用力点头,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松快,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许安哥还说……沈老师看到那篇财经文章了,盯着看了好久,什么都没说。然后……他把杨姐之前收走的剧本,又要回去了。”

闻朝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了一下。心底那片空茫的平静,仿佛被一根极细的、温热的针,轻轻刺破了一个小口,有什么东西悄然渗了进来。

他看到了。并且,在病榻上,想的依然是那个属于顾嘉言的世界,是他们共同构筑的城池。

这是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却有着清晰的指向。

傍晚收工,夕阳将影棚门口的空地染成一片暖橙色。陈导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见到闻朝出来,招了招手。

闻朝走过去。陈导点了支烟,没立刻说话,先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烟熏过的沙哑,“资方那边,下午又通了次气。”

闻朝的心微微提起。

“那篇文章,”陈导弹了弹烟灰,火星在暮色中明灭,“起了作用。让他们看清了,这次不只是粉圈撕逼或者艺人私德那点事儿,水底下藏着别的玩意儿。硬要换人或者搁置项目,搞不好把自己也拖下水,惹一身麻烦。”

他转过头,看向闻朝,目光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锐利,“现在他们的态度很明确,项目继续,但沈淮时,必须尽快、以最好的状态回来。同时,舆情上要加把劲,把风向往正路上引。”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这边和沈淮时团队的法律协作,我听说了。做得对。有些脓包,就得挑破了挤干净,捂着反而坏事。”

“项目会顺利的,陈导。”闻朝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切都会顺利的。”

陈导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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