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冰冷而刺鼻,渗入凌晨疲惫的感官。
单人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轻微的滴答声。沈淮时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药液正缓慢地滴入静脉。
高烧在强力药物的作用下暂时退去了一些,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深深的倦怠。他闭着眼,呼吸比来时平稳了许多,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刻痕,却比高烧更显沉重。
经纪人杨露和助理许安守在门外,压低声音与闻讯赶来的制片方代表、以及剧组负责宣传和法务的同事紧急沟通。
陈导在确认沈淮时暂无大碍后,已匆匆返回片场,主持大局,调整拍摄计划。
闻朝、宋枝和陆易安没有立刻离开。她们坐在走廊尽头靠窗的长椅上,沉默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城市在苏醒,但这一方小小的医疗空间,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高烧退去后虚脱般的寂静里。
“医生怎么说?”宋枝忍不住低声问刚从病房出来的许安。
许安脸色也很差,带着熬夜的憔悴,“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高热,加上过度疲劳和免疫力下降。需要静养几天,至少彻底退烧、体力恢复一些才能考虑工作。医生特别强调,不能再硬撑,不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陆易安点了点头,“身体是本钱,这次是警告。以后多注意点”
许安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一眼长椅上的闻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闻编。刚才……多亏您了。”
闻朝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是杨露陪着一位西装革履、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应该是资方代表和法务。
他们停在病房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杨露脸上是职业化的冷静,但眼神里的压力显而易见。资方代表朝病房内看了一眼,神色严肃,最终对杨露点了点头,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大概是去片场或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杨露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朝闻朝她们这边走来。
“闻编剧,宋小姐,陆小姐,”杨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礼节,“多谢你们及时过来,也辛苦你们守到现在。淮时这边情况暂时稳定了,医生安排了特护,我们会留人守着。你们也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们会处理好的。”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职业经纪人惯有的边界感,将所有私人情绪与感激都包裹在了得体的应对之下。
闻朝知道,这是打发,也是保护。她们确实没有立场继续留在这里。
“杨姐,沈老师醒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剧组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整的,随时联系我。”闻朝站起身,语气平静。
“好的,一定。”杨露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轻声道,“闻编剧,刚才……谢谢。有些话,我们说不进去。”
这句道谢,比方才许安那句更沉,也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闻朝只是再次点了点头,“应该的。我们先走了。”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闻朝靠在车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麻木。一夜未眠的困顿,凌晨惊心的对峙,医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道,杨露那声沉甸甸的道谢,还有沈淮时最后看她那一眼的复杂意味……所有画面和感受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直接回公寓休息吧?”宋枝从后视镜里看她。
“嗯。”闻朝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枝枝,易安,你们也一夜没睡,先歇会儿吧。”
“行。”宋枝没推辞,“反正我们请了假,今天也没别的事。”
回到公寓,熟悉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环境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宋枝和陆易安简单洗漱后,躺在闻朝那两米的大床上,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们也是真的累极了。
闻朝却没什么睡意。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柔软的家居服,走到书桌前坐下。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晚最后修改的剧本页面。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顾嘉言的挣扎、痛苦、抉择……此刻看来,竟与现实中躺在病床上那个人苍白的面容有了某种残酷的重叠。
她点开邮箱,有几封未读邮件。一封是陈导助理发来的今日调整后的拍摄通告,果然将那场对峙戏拆分了,先拍其他部分。一封是剧组宣传发来的舆情简报附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桑华发来的消息:【朝朝,沈老师那边怎么样了?陈导回来调整了计划,先拍B组和群演部分,大家情绪还算稳定,就是有点担心沈老师。】
闻朝回复:【已经住院,暂时稳定,需要休息。剧组那边辛苦你们了。】
桑华很快回了个“放心”的表情。
闻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身体叫嚣着需要睡眠,但思绪却纷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医院病房里沈淮时苍白的脸,和他最后那一眼……然后,画面跳转到片场,他站在聚光灯下,用尽最后力气演绎顾嘉言的孤独与坚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是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看起来像是医院的座机。
闻朝的心猛地提起,立刻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比平日更显虚弱的男声,背景很安静,只有隐约的仪器声。
“闻朝……是我。”是沈淮时。
他的声音比凌晨时清晰了一些,但依旧沙哑,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无力感。
“你醒了?”闻朝坐直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他简短地回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力气,“……谢谢。”
这句道谢,隔着电话线,依旧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也更……郑重。
“不用谢。”闻朝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身体要紧,好好休息。”
“嗯。”沈淮时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闻朝以为他可能要挂断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也更沉缓,“那场戏……的台词,后半段顾嘉言面对质疑时的回应,第三页标注的那段……我总觉得,还可以更……”
他竟然在病床上,还想着剧本。
闻朝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或者是……心头发涩。
“沈淮时,”她打断他,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严厉,“你现在唯一需要想的,是怎么退烧,怎么恢复体力。剧本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带着无奈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妥协?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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