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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我想堂堂正正坐到你的观众席里^……

小说:

他来时见雪

作者:

闻惊舟

分类:

古典言情

时间被无限拉长。

书页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咖啡凉透的瓷杯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

闻朝坐姿未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耳朵却仿佛自动过滤了书店里所有的背景音,只捕捉着门口风铃每一次被推响的动静。

不是他。

一个背着登山包的游客探头看了看,又退了出去。

不是他。

两个挽着胳膊的女孩说说笑笑进来,直奔文创区。

依旧不是他。

每一次风铃响动都让她的心轻轻一提,又缓缓落下,像潮汐反复冲刷着沙滩,留下更深的焦灼痕迹。

她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场短暂的重逢,会不会只是自己连日复习压力下产生的幻觉?或者,是这古城过于悠闲的氛围,催生的一场白日梦?

就在她几乎要说服自己放弃等待,准备起身离开时,门上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

这次,她没有立刻抬头。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穿过几排书架,径直朝这个角落走来。

直到那片深灰色的衣角进入视野余光,她才慢慢抬起眼。

沈淮时站在沙发旁,呼吸还有些未平,额角有细密的汗,但眼睛很亮,像被山间的风和水汽洗过。他已经摘掉了帽子,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反而褪去了几分刻意,多了些真实的少年气。

“等很久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微喘,但笑意真切,“那边比预想的顺利,就是赶回来有点急。”

闻朝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激起一圈复杂的涟漪。有安心,有释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更隐秘的情绪。

沈淮时在她对面重新坐下,这次坐得更放松了些,身体微微陷进沙发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本摊开的《中国古典美学》上,又移到旁边写满批注的笔记,最后回到她脸上。

“复习得怎么样?”他问得很自然,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仿佛她备考北大中文系是件他早就知道、并且理应关心的事。

闻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以他的消息网,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她垂下眼睫,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还好。就是……有点枯燥,有时候会烦。”

“正常。”沈淮时端起桌上许安不知何时送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做任何事,钻到深处都会遇到枯燥期。”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不过,你能选这条路,我其实……不太意外。”

闻朝抬眼看他。

“你身上一直有股劲儿,”他看着她,眼神很专注,“不是那种外放的、急着要证明什么的劲儿,是往里收的,像树根往土里扎,非要扎到最深处,看到底有什么的那种劲儿。”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这种劲儿,适合做学问,也适合写出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他的话很平常,甚至算不上多么精妙的夸赞。但闻朝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理解,虽然也有,更多的是因为,他能看见。看见那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时时清晰感知的、藏在安静表面下的暗流与执拗。

“谢谢。”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沈淮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从那个磨损了边角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放在两人中间的小矮几上。

“这个,”他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给你的。”

闻朝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九月二十一,北京,‘拾光·映迹’演唱会。”沈淮时看着她,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内场最好的位置。不是嘉宾票,是预留的亲友席,离舞台近,视野好,不会被粉丝区干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朋友来也可以,座位是连着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书店里流淌的民谣换了首更舒缓的曲子,吉他声潺潺如溪水。

闻朝的目光从信封移到沈淮时的脸上。他正看着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隐隐的期待,仿佛送出这份邀请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我不要。”

沈淮时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眼里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什么?”

“我说,我不要。”闻朝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演唱会,我想自己抢票去看。”

沈淮时完全愣住了。

他大概设想过很多种她收到票时的反应,欣然接受,客气感谢,或者因为羞涩而推辞。但他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直接的、带着某种倔强意味的拒绝。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眉头微微蹙起,“自己抢票……很难,而且位置不一定好。这是预留的,更方便。”

“我知道很难。”闻朝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光,“但我想试试。用所有想看你演唱会的她们一样的方式。”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确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淮时,”她叫他的名字,很认真,“在剧组的时候,我是编剧闻朝,我们是为了同一个作品并肩工作。离开剧组,现在坐在这里,我是你的……”

她顿了顿,那个呼之欲出的“粉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换了个更确切的词,“观众。一个普通的、喜欢看你演戏、也想听你唱歌的观众。”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

“观众和偶像之间,应该有一种……公平的距离。你站在台上发光,我坐在台下仰望。这份仰望,是我自己选择的,也应该由我自己来争取,用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的方式,去抢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连一张票都要靠特别的渠道拿到,那这份‘喜欢’,好像就……不那么纯粹了。我想靠自己的运气和手速,堂堂正正地坐到你的观众席里。”

沈淮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得复杂。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簇认真到近乎天真的光,看着她微微抿起的、透着倔强的嘴角。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内心泛起了一种更微妙的、混合着讶异、欣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接近他、拿到与他相关的任何一点特权而费尽心机。也习惯了以这种预留票的方式,给一些重要的人提供便利。

这在他所处的世界里,是常态,是规则,甚至是一种身份带来的、理所当然的“照顾”。

但闻朝不要。

她不要这份“特殊”。她要把自己放回那数以万计的、普通的“观众”之中,去经历同样的焦灼、期待和不确定性。

她要那份凭自己本事“抢”来的资格。

这很傻。在这个圈子里,简直傻得有点天真,有点不合时宜。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淮时却觉得,这份“傻气”,像一道清冽的泉水,毫无预兆地冲刷过他早已被各种规则和算计浸染得有些麻木的心。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闻朝几乎以为他生气了,或者觉得她不可理喻。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真切的愉悦的笑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

“闻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眼神却格外认真,“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闻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持。

沈淮时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他重新看向那个素白的信封,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放在了闻朝手边那本聂鲁达诗集上。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我尊重你的选择。票,我收回。”

闻朝心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但下一秒,沈淮时的话又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作为被你拒绝‘特殊照顾’的补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抢到了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

“不管抢到的是什么位置,哪怕是山顶最后一排。”他眼里闪着光,“演唱会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你,带你去吃夜宵。不是应酬,就……单纯吃个饭。这个‘补偿’,总可以接受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却又巧妙地留给了她回旋的余地。

闻朝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笑意、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进人心底的眼睛。拒绝的话再次在舌尖打转,却失去了刚才的力度。

沈淮时那句“演唱会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你。带你去吃夜宵”落下后,空气里便浮动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闻朝的目光落在那本聂鲁达诗集上,素白信封的痕迹早已不在,但那句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一角,将那纸捻得微微发皱。

沈淮时也没有催她回答。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看着她长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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