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闻朝看似平静的生活表面下,激荡起一圈圈隐秘而持久的涟漪。
实物票和那张手写凭证的出现,将原本还有些飘渺的约定,瞬间拉到了触手可及的现实面前。
九月二十一日,不再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一个需要奔赴的日期,它变成了一个具象的、充满重量和细节的夜晚:灯光璀璨的场馆,震耳欲聋的音乐,沸腾的人群,以及……散场后那片属于后台的、相对安静的天地,和那张需要“换张大点桌子”的夜宵。
宋枝的亢奋在收到实体票后达到了新的高峰。她几乎每天都要在群里@闻朝和陆易安,讨论穿搭、妆容、应援物,甚至开始研究北京九月末的天气,郑重建议“既要美,又不能感冒,最好准备一件好看又保暖的外套”。
陆易安则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提醒她们提前订好往返车票和住宿,规划好路线,并再次强调“证件带齐,注意安全”。
闻朝表面上和她们一起讨论,心里却另有一番兵荒马乱。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连自己都未必察觉地,为那个夜晚做准备。
路过商场时,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橱窗里那些设计简约又有些别致的小裙子。以前随手扎起的马尾,现在对着镜子梳头时,会多几分犹豫。甚至某天整理书架,翻到那本在大理书店读过的聂鲁达诗集,指尖拂过书脊,也会莫名停顿几秒。
这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宋枝的火眼金睛。
“朝朝,”某次视频时,宋枝眯着眼睛,像侦探一样打量她,“你最近……有点不一样哦。”
“有吗?”闻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复习太累,脸色不好吧。”
“不是脸色。”宋枝凑近屏幕,试图看得更清楚,“是……一种氛围。怎么说呢,以前是‘遗世独立小白花’,现在是……嗯,‘小白花悄悄开了花苞,有了点活色生香的感觉’。”
闻朝被她这乱七八糟的比喻逗笑了,心里却有点虚,“别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被病人和论文折磨出幻觉了。”
“切,你就嘴硬吧。”宋枝也不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问,“哎,说正经的,夜宵你打算穿什么去?总不能穿着应援T恤去吧?那可是后台!说不定还有别的艺人或者工作人员呢!”
这个问题,闻朝其实也偷偷想过,但一直没想出个所以然。穿得太正式,显得刻意;穿得太随意,又好像不够重视。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就穿去看演唱会的那一身,自然过渡。
“还没想好。”她含糊道。
“我帮你参谋!”宋枝立刻来了精神,“你得穿得……嗯,既不能太‘粉丝’,又不能太‘路人’。要有点小心思,但又不张扬。最好能衬得你气质特别好,让他一眼看过去就……”
“宋枝!”闻朝脸颊发烫,及时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想象,“吃个夜宵而已,你想什么呢!”
“哦——夜、宵、而、已。”宋枝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行行行,夜宵,夜宵。那夜宵穿什么也很重要嘛!第一印象分!”
最终,在宋枝的远程“胁迫”和陆易安偶尔一句“舒适得体最重要”的理性建议下,闻朝提前一周,去商场买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单,剪裁合身,外面可以搭一件浅灰色的开衫。
不算特别出挑,但足够温婉干净。鞋子也换上了一双柔软的平底乐福鞋,考虑到可能的走动和久站。
把这些“战利品”拍照发到群里,宋枝发来一连串“孺子可教”的表情包,陆易安则回了个“不错”。
衣服准备好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时间越临近,闻朝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这种紧张和抢票时的孤注一掷不同,它是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羞怯,甚至有一丝害怕的复杂情绪。
害怕什么?她说不清。怕见面无话可说?怕现实不如想象?怕那份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情再次被打乱?
她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梦里是喧闹的演唱会现场,灯光刺眼,音乐震耳,她坐在内场,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很近,又很远。散场后,人群如潮水退去,她拿着那张黑色凭证,走向后台。通道很长,灯光昏暗,她走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那扇门。
醒来时,手心总是汗湿的。
她把梦告诉陆易安。陆易安沉默了一下,说:“日有所思。你对这次见面赋予的意义太重了。放轻松,就当是见一个……很久不见、合作过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闻朝心里一动。他们算朋友吗?在《骤雪止》剧组那些并肩作战、默契无间的日子里,或许算。但离开那个特定的环境,掺杂了那些未曾言明的情愫和如今悬殊的身份,这个词又显得太轻,也太模糊。
她试着用陆易安的话安慰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一次夜宵。不要想太多。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终于,日历翻到了九月二十日。
闻朝提前一天抵达北京。宋枝也从实习的医院请了假,陆易安则从学校直接过来。
三人在提前订好的酒店汇合。房间是标间,宋枝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啊!自由!解放!明天就能看到活的了!”
陆易安放下行李,检查了一下房间设施,然后看向闻朝,“你看起来有点累,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闻朝老实承认。
宋枝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凑到闻朝面前,仔细看了看,“啧啧,这哪是没睡好,这是思……唔!”
闻朝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耳根发红,“你再胡说,明天不带你去后台了!”
宋枝立刻做投降状,眼神却依然促狭。
晚上,三人简单吃了饭,宋枝兴致勃勃地拿出准备好的应援手幅和荧光棒,拉着闻朝和陆易安演练。“到时候我们这个区域,肯定要统一应援!口号我都想好了!……”
闻朝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北京的夜空不如大理澄澈,霓虹将天际染成一片模糊的暖红色。这座城市,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忽然变得熟悉又陌生,亲近又充满距离感。
陆易安注意到她的走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别紧张。顺其自然。”
闻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九月二十一日,在辗转反侧和迷迷糊糊的浅眠中,到来了。
白天,宋枝拉着她们去场馆附近转了转,提前熟悉地形。看着那座宏伟的、已经有不少粉丝聚集在场馆外拍照打卡的建筑,闻朝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巨大的演唱会海报悬挂在入口处,沈淮时的身影占据了大半版面,眼神锐利,气场强大。那是在舞台上、镜头前的他,是无数人仰望的“沈淮时”。而今晚,她将同时看到那个“沈淮时”,和……或许有机会短暂触碰到的,另一个更私下的他。
傍晚,她们提前吃了简餐,回到酒店换衣服、化妆。宋枝手法熟练,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舞台妆,又想来帮闻朝,被闻朝坚决拒绝了。“我就简单涂个口红就好。”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也行,你皮肤好,淡妆反而显气质。”宋枝退而求其次,给她挑了一支颜色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陆易安则依旧是白衬衫搭配牛仔裤,干净利落,只在手腕上戴了块简约的手表。“走吧。”她看了看时间。
打车前往场馆的路上,越靠近,车辆越多,人流越密集。随处可见拿着荧光棒、穿着应援色衣服的年轻女孩,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宋枝扒着车窗,兴奋地指指点点。陆易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闻朝则一直攥着手里那个小小的手包,里面装着门票和那张黑色的凭证卡片,指尖微微出汗。
排队,安检,入场。
巨大的声浪和炫目的灯光瞬间将她们吞没。内场的气氛比看台上更加炽热,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闻朝按照票上的指引,找到了她们的座位。B区15排18座,宋枝在她左手边14排19座,陆易安的A区座位在更前面一些。
坐下后,宋枝立刻进入状态,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呼喊。陆易安也难得地露出了放松的表情,目光投向尚未亮起的主舞台。
闻朝却有些怔忡。她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激动的、洋溢着热爱与快乐的面孔。这就是他的世界,被无数人真心爱着、追逐着的世界。而她,此刻正身处其中,以一个“观众”的身份。
灯光骤然暗下。
沈淮时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他说:“欢迎来到‘回响’。”
听到他的声音,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沈淮时!沈淮时!”
“从始至终,唯爱沈淮时!”
响亮的呐喊瞬间席卷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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