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闻朝强迫自己回到原有的生活节奏。上课,泡图书馆,准备开题报告,偶尔和宋枝、陆易安碰面吃饭。
她不再主动搜索任何关于沈淮时剧组事故的后续消息,但网络信息无孔不入。
几天后,沈淮时工作室发布了一份详细的官方通报,说明事故原因是现场一处临时搭建的景片意外倾倒,导致沈淮时躲避时扭伤了手踝,并有轻微擦伤,经检查已无大碍,但需要休养一周。通报措辞严谨,态度诚恳,并再次强调了剧组安全第一的原则。
看到这份通报,闻朝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扭伤手踝,虽然也需要休养,但比起之前各种揣测的威亚、爆破事故,后果显然轻得多。理智告诉她,这确实更像一次普通的、可控的意外。
然而,那份深植于心的隐忧并未完全消散。它只是从尖锐的恐慌,变成了绵长而顽固的背景噪音。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闻朝在图书馆写论文写得头昏脑涨,起身去茶水间接水。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
沈淮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一只手,手腕处缠着简洁的白色绷带,露出修长的手指和一小截小臂。皮肤上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未褪尽的淡青色淤痕,旁边随意放着几管药膏。背景是素色的墙壁和木质地板,看起来像是在家里。
下面附了一行字:【快好了能动了】
很平淡的陈述句,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标点。
闻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直接拍了伤处给她看,用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回应了她之前未曾说出口的担忧。这和他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他没有问她“担心了吗”,也没有刻意安慰说“没事”,只是展示了事实。
这反而让闻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他或许也察觉到了她之前的沉默和异常,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理由,同时也划下一条界限:看,只是这样的小事,与你无关。
她握着手机,站在茶水间氤氲的热气里,编辑了好几次回复。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多休息。】
没有问怎么伤的,没有说注意身体,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就像他一样,平淡,克制。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到此结束。
闻朝看着那个“嗯”字,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更加谨慎的默契。彼此都站在那条无形的界线两侧,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轻易试探。
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说。这才是最安全、最理智的距离。
她收起手机,端着水杯回到座位,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密密麻麻的文献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将她包裹在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寂静里。
只是,当她偶尔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的照片,那青紫的痕迹,还有那句简单的“快好了”。
然后,便是更深、更沉的寂静。
十二月初,北京落下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
闻朝刚结束与导师的讨论,从人文楼走出时,细雪正纷纷扬扬。校园静谧,铺上一层柔软的灰白。她拉紧围巾,低头走向地铁站。
手机在口袋震动,特别关注提示她只设了宋枝、陆易安和几个关键学术号。她疑惑地取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呼吸骤停。
沈淮时。
时隔近月,他发来一张照片。不是片场,非工作照。一条覆着薄雪的林荫道,两旁梧桐枝桠积雪,道路延伸向远方朦胧雾气。清冷的冬日光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行新鲜脚印。
照片下面,两个字:【初雪。】
简洁,平静,像老友随手分享的风景。
闻朝停在雪中。雪花落在屏幕上,迅速融化成细小水珠。她看着那两个字和那条寂静的雪路,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攥住,酸胀,却渗出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看到了雪,他看到了这场初雪,并分享给了她。
或许,他也想起了更早以前,他们在不同时空下,曾遥遥分享过的那一盏盏孤寂却相似的“光”。
寒风卷起雪沫。闻朝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
该回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回复。按熄屏幕,放回口袋,抬头望向漫天飞雪。雪花落在睫毛,冰凉,转瞬融化。
她迈步,继续走向地铁站。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咯吱声。
几天后的黄昏,闻朝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整理笔记。窗外暮色渐沉,天际残留一抹暗金。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是那个已不再陌生的号码。
她看着它震动了五六下,才拿起,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冷风扑面。
“喂?”她声音平稳。
“是我。”沈淮时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清朗了些。
闻朝指尖微微一蜷,“手……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在复健,有点慢。”他语气寻常,像在聊天气,“比躺着看天花板有意思。”
“嗯。”
短暂的沉默。他能主动提及伤势,用这样平淡的口吻,让她稍稍松了紧绷的心弦。
他沉默片刻,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单独的病房或休息处,“闻朝,你最近在忙什么?”
“老样子,看书,写东西。”
“写新故事了?”
“嗯。”
“关于什么的?”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闻朝看着窗外暮色里光秃的枝桠,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中画出疏朗的线条。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写一个关于……保持距离的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晚风穿过楼宇间隙,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
许久,沈淮时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之前的温和,变得清晰而冷静,甚至有些疏淡,“闻朝,拉萨那个老喇嘛说的话,你信了多少?”
她呼吸一滞。他知道了?宋枝说的?还是……他只是敏锐地猜到了她态度变化的根源?
“我……”她语塞。
“我找人打听过。”他直接揭晓了答案,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在色拉寺后山,遇到一个老僧人,求了签。”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闻朝心上,“‘逆风’,‘伤损’,‘难以聚首’,是这些,对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在她独自消化那些谶言,做出退后决定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掌握了全部“情报”。这种被彻底看透,又被他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摊开来的感觉,让她难堪又刺痛。
“沈老师,”她用上了这个刻意疏远的称呼,指尖抵着冰凉栏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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