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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骤雪止,天初霁”

小说:

他来时见雪

作者:

闻惊舟

分类:

古典言情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陀螺,高速旋转,再无停歇。

考研进入了最后,也是最残酷的冲刺阶段,日历上的红圈层层叠叠。

客厅里的三张书桌,几乎被埋没在堆积如山的模拟卷、错题本和背诵手册里。

宋枝不再大呼小叫,脸上多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里念念有词的都是病理名词和药理公式,偶尔抬头,眼神都是直的。

陆易安依旧是最稳的那个,但书桌边也多了好几个空掉的速溶咖啡条,翻阅法典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因长时间书写而微微泛红。

闻朝把自己完全按在了“北大”这座大山上。她制定了精确到小时的复习计划,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不足六小时。

政治要背,英语真题要反复刷,专业课那几本厚重的理论著作几乎被她翻烂,边缘都起了毛边。她甚至把《骤雪止》的一些经典台词和意象,巧妙地融入到了文学评论的练习中,让陆易安看了都忍不住说一句“学以致用,厉害”。

《骤雪止》的路演在其他城市如火如荼地进行,相关热搜上了好几次。

闻朝只在吃饭的间隙,偶尔用手机扫一眼新闻推送,看到沈淮时在某个城市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的照片,或是电影口碑持续发酵的捷报,心里会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就被下一道需要背诵的论述题压下去。

她和沈淮时之间,那场雪后的简短交流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复归平静。

对话框沉寂着,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退回到最安全的距离。

她是即将踏入考场的考生,他是奔波在宣传途中的顶流。任何多余的牵扯,此刻都是负担。

十二月底,考研初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试前夜,三个女孩都失眠了。没有想象中的彻夜复习,只是各自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喂,”宋枝在黑暗中小声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都考上了,我们去哪里庆祝?”

“考上再说。”陆易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想去吃那家很贵的日料。”宋枝自顾自地说下去,“还要开瓶酒,不,开三瓶!我们一人一瓶!”

闻朝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路灯映出的模糊光斑。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大理书店的阳光,抢票时的紧张心跳,演唱会震耳欲聋的声浪,后台他含笑的眼睛,私房菜馆安静的池塘,路演台上克制的对视……

最后,定格在眼前这片沉静的黑暗,和明天那场未知的战役上。

她忽然想起沈淮时说过的那句“做任何事,钻到深处都会遇到枯燥期”。现在,就是钻到最深、最暗、也最接近出口的时候了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们就起床了。谁也没多说话,沉默地洗漱,检查准考证和文具,吃下陆易安准备的简易早餐。

出门时,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脸上冰凉。

考场外人山人海,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写着相似的紧张与期盼。她们在人群中找到彼此考场的指示牌,互相看了一眼。

“加油。”陆易安说,声音沉静,可细听,还能听到几分不安。

“必胜!”宋枝挥了挥拳头,声音有点发颤。

闻朝对她们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奔赴各自战场的人流。

两天的考试,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境。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填满陌生的题目和熟悉的焦虑。

走出最后一场专业课的考场时,雪下得大了些,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闻朝站在考场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是虚脱的,脑子是空白的。

无论结果如何,她已倾尽全力,走完了这一段。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是“考研先锋队”群里宋枝和陆易安的消息。

宋枝:【考完了!!!解放了!!!我感觉我发挥出了毕生所学!虽然可能还是不及格……不管了!今晚不醉不归!】

陆易安:【嗯,结束了。有些题把握不大,但尽力了。@闻朝你那边怎么样?】

闻朝慢慢打字:【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宋枝:【梦醒了就该狂欢了!地址发我!我已经在打车去火锅店的路上了!今天谁也别跟我提‘学习’两个字!】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闻朝终于感觉到一丝真实的、活过来的气息。她笑了笑,回复:【好,马上来。】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她们要了个小包间,红油锅底翻滚着,散发出辛辣诱人的香气。

宋枝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肉和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第一杯!”宋枝举起倒满啤酒的杯子,眼圈有点红,“敬我们这半年!敬掉光的头发,敬黑眼圈,敬做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书!也敬……我们三个都没放弃!”

三个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刺激的爽快感,也冲开了压抑许久的情绪。

她们不再谈论考试,只是放肆地吃,大声地说笑,回忆备考期间的糗事和互相打气的瞬间。

火锅的热气熏红了脸颊,啤酒让神经松弛下来。半年的疲惫、焦虑、压力,似乎都随着这顿饭,被暂时地遗忘和宣泄。

吃到一半,宋枝忽然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你们说,沈淮时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考试啊?”

闻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陆易安瞥了宋枝一眼,毫不客气,“吃你的肉。”

“我这不是好奇嘛!”宋枝嘟囔,“朝朝,他后来……真的没再联系你?”

闻朝摇了摇头,声音很冷静,“没有。这个阶段,不联系才是对的。”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对自己的告诫。考完了,并不意味着什么改变。他们之间,依然隔着现实的千山万水。

宋枝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又像是释然,“也是。你们俩啊,就跟那文艺片似的,节奏慢得急死人。”

正说着,闻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新消息提醒。

发信人:沈淮时。

闻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拿起手机,点开。

沈淮时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

镜头对准了窗外,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和纷纷扬扬的雪花。雪下得很大,在路灯的光晕里织成一片密密的帘幕。照片的构图并不讲究,甚至有些模糊,但那种静谧的、雪落无声的感觉,却扑面而来。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沈淮时:【考完了?这边雪很大。】

没有问“考得怎么样”,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一张雪景照片,和一句平淡的陈述。

闻朝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刚才被火锅和啤酒烘得有些发热的脸颊,似乎凉了一下。

她仿佛能透过这张照片,看到他此刻可能的状态,或许也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在某个酒店房间,独自站在窗边,看着这场大雪。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个也在今天结束重要战役的人,想起了某次关于初雪的简短交流。

他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闻朝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在了桌上。

“谁啊?”宋枝好奇地探头。

“……没什么,垃圾信息。”闻朝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陆易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盘她爱吃的虾滑推到她面前。

那一晚,她们吃到很晚,啤酒喝空了好几瓶。宋枝最后是半搀半扶回去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易安也难得地露出了醉意,靠在闻朝肩膀上,小声说:“朝朝,不管考上考不上,你都是最棒的。”

闻朝扶着她们,走在寂静的、铺着薄雪的小区路上。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头脑异常清醒。

回到公寓,安顿好两个醉猫,闻朝独自走到阳台上。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城市的轮廓。远处的灯火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张雪景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闻朝:【嗯,考完了。郑州也在下雪。】

消息发送出去。

她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没有再亮起。

他没有回复。

闻朝也不在意。她收起手机,将脸贴近冰冷的玻璃窗,呵出一小片白雾,静静地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的这场雪。

考试结束了,但人生的答卷,还远远没有写完。

她和他的故事,也像这场不知何时会停的大雪,安静地、持续地、落向未知的远方。

雪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闻朝被窗外格外明亮的反光晃醒。她坐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枝顶着一头乱发,抱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懵懂。

陆易安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厨房煮咖啡,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早。”闻朝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早……”宋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毯子,“头好痛……我昨晚是不是又断片了?”

“没有,你只是把《病理学》当歌唱了三遍。”陆易安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语气平淡地陈述。

宋枝哀嚎一声,彻底缩进毯子里。

闻朝接过陆易安递来的咖啡,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熨帖着肠胃,也驱散了最后一点残余的倦意。考后的空虚感,像这满世界的雪,安静,庞大,无所不在。

沈淮时的对话框依旧沉寂,停留在昨晚她发出的那条“郑州也在下雪”之后。

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也许两者都有。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失重状态。不用再早起背书,不用再掐着时间刷题,不用再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焦虑。时间一下子多出了大把,却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

宋枝拉着她和陆易安去逛街、看电影、吃各种“备考期间严禁碰触”的垃圾食品,试图用喧嚣填满空虚。陆易安则开始整理这半年的资料和书籍,分门别类,准备打包带走或处理掉,行动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告别。

闻朝也跟着她们一起,逛街时试衣服心不在焉,看电影时盯着屏幕出神,吃东西也尝不出太多味道。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北京城,飘向某个可能也在看雪、也可能早已投入新工作的人。

等待成绩的日子,比备考本身更煎熬。那是一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焦虑。明明已经交了卷,命运却攥在别人手里。

一周后,《骤雪止》正式全国公映。

首日票房破亿,口碑持续走高。社交媒体上,关于剧情、演技、台词、的讨论铺天盖地。

作为编剧和原著作者,闻朝的名字被提及的频率也高了起来。一些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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