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院中锣鼓声的掩盖,李云睿悄无声息进了门。
婉儿正闭着眼等待侍女为她上妆。
嫣儿和叶灵儿方才出去为她取盖头了,她只要再擦些胭脂就能出门上轿。
妆刷在面上轻扫,带来酥麻的痒意,然后婉儿听到李云睿熟悉的声音。
“真美。”
“母亲大人。”她睁开眼,下意识想要起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别动。”李云睿按住婉儿,脸上是对女儿的爱意“今天就让我为你梳妆。”
婉儿看着她,心中涌现惊喜,又有些对母亲的担忧“你何时回的京。”
她怕庆帝会治罪母亲抗旨不遵。
“偷偷回的。”李云睿风轻云淡地挽起袖子继续摆弄桌面上的胭脂,全然不把这杀头重罪放在心上。
“陛下没旨意?”
“没有旨意。”
“那这是抗旨啊。”婉儿惊惶道,开始思索府中的侍女有没有看到母亲,如果看到了,她又该如何将消息封锁住。
见婉儿神色慌张,李云睿反倒笑了,傲慢道“圣旨什么时候抗过娘?”
“抗旨可是重罪。”
“我不在乎。”李云睿摇摇头,心中熨帖女儿对自己的关心,将蘸好胭脂的妆刷再次扫过婉儿脸颊,为她增添一抹艳色。
用此生最为柔软真心的语气道“你出嫁,我要是不回来。”
“那才是重罪。”
婉儿怔怔看着她,感受着母亲为数不多的真情关爱,心中流淌着细微的暖流,于是眼含泪花地唤了声“母亲大人。”
李云睿凝视着一身凤冠霞帔,作新娘装扮的婉儿,片刻后又移开视线,幽幽道“我这辈子,有一点是认准的。”
“这天上地下,我李云睿最美。”
她的视线向下瞥,流露出几分落寞,声音逐渐放轻。
“虽然有人眼瞎看不到我,但也不是我的错。”
李云睿站起来,走到另一张长桌前取那盒她亲手做好的口脂。
婉儿跟在她身后,犹豫着问“您说得是谁?”
她有一种直觉,母亲提的那个人绝不是她的父亲林相,可那又是谁呢?能让母亲念念不忘,爱而不得。
“那不重要。”李云睿将口脂浸在冰水里,加速它的凝固“我那样说,就是想告诉你,我一定要来京都。”
“因为我要亲自替你梳妆。”她用唇刷蘸了口脂点在婉儿唇上“在这人间,如果我允许另一个人比我更美,那个人必须是你,必须是今天。”
看着母亲鬓角多出的白发,婉儿眼眶在泛红,可她在感动之余又有些疑虑。
“那妹妹呢?”她问。
李云睿的动作有一瞬的僵硬。
然后她放下唇刷,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云淡风轻道“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忘了?”婉儿痛心道“妹妹也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把她忘了”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李云睿拍拍婉儿的手,将她带回镜前“今天是你大婚,别提她了。”
嫣儿从一开始就是被她舍弃的,李云睿从前将她看做庆帝为自己吃醋的证明,后来这孩子长开了,她意识到嫣儿的身世,却依旧没将她看做自己与所爱之人血脉的延续。
她的存在似乎时时刻刻提醒着李云睿有多失败:哪怕有这么一个孩子,她也抓不住庆帝的心,他不肯承认他也曾为她着迷。
于是,嫣儿就成了她对庆帝报复最好的工具。
庆帝不是想要做明君吗?那不如就让他的亲生儿女相爱,最好这婚事还是他亲自赐下的,万一再生出个近亲结合的怪物,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会是庆帝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哪怕他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可他自己能忘记这件事吗?
哈,真是想想就觉得快意。
李云睿太想看见庆帝知道真相时的神情了,她完全不在乎其他,她将林嫣儿看做工具。
工具会不会痛苦,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不可以的母亲。”婉儿正色道“我知道妹妹从小不爱去皇家别苑与您同住,您对她感情不深。”
“可是妹妹心中很爱她的亲人,我的这身嫁衣就是她给准备的,爹离京的那日她还吐血晕了过去”婉儿诚恳地看着李云睿的眼睛“母亲,妹妹爱我,爱爹,自然也是爱着您的。”
“吐血?送林若甫?”李云睿嗤笑“他算她哪门子爹。”
“即使您与父亲……但到底血缘是斩不断的啊。”婉儿不明所以,只以为她还是对林若甫心怀芥蒂。
李云睿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于是又微笑着安抚婉儿,意有所指地重复她的话。
“你说得对,血缘……是斩不断的。”
不等婉儿再说些什么,她就从后面按住她的两肩,语气怅惘道“从小到大,你都是孤身一人,过的不快乐,如今也无法弥补,只有今天,让我尽一次母亲的责任。”
李云睿抚摸着婉儿发上华丽的珠翠,话语有些哽咽“让我亲自将你,送入人生的下一程。”
“娘。”婉儿不禁落泪,用寻常人家对母亲的称呼叫了她一声。
“别哭,现在胭脂刚好。”李云睿透过镜中爱怜地看着她
婉儿转头,乞求般地拉着母亲的一只手“娘,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范闲争斗了。”
她多想,多想自己的亲人和爱人能和睦相处,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这样的话,她昨日也与林嫣儿说过,可嫣儿只是歉疚又无奈地看着她,说“姐姐,我没有回头路,回不了头的。”
李云睿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以一种温柔又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婉儿的身体摆正,岔开话题,用回避表明她的态度。
“看看你,多美,做娘的输给你了。”
为婉儿簪好最后一支发钗,李云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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