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处理还在渗血的伤口,林夏揉了揉发紫的手腕,立即站起来环视四周。
她所在的地方堆了很多巷子,看起来像个置物的仓库。
面积这么大的仓库,为了方便货物进出,除了运货的主大门,一般至少有一个侧门通入。
林夏走到四边墙壁,像盲人般,一点点地,在深处的黑暗中摸索。
水泥墙,墙体厚重而粗糙,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用触感寻觅。忽然,指尖碰到某种冰冷的质感,光滑、细腻。
这不仅仅是材质变化,更像是一种结构上的突变。
是门!
一扇被遗忘在黑暗里的侧门!
林夏欣喜地用手拉开,门没有锁,却也打不开。
她又往前边走了走,额头很快撞到了什么,伸手一摸,拍下了无数灰尘。这些微小的颗粒,扑鼻而来,害她噗嗤噗嗤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林夏瞪大眼睛看,才发现门的侧边,囤积着小山高的货物。
数量虽多,也沉,但好在不是一个大木箱,是数个小木箱堆在一起,能逐个击破。
她沉下心来,在不远处找到一根废弃的铁棍,还把几包洗衣粉塞在腰间,以防不时之需。
利用货物之间的高低差,林夏手脚并用,艰难爬到了最上边。
她将铁棍较细那头塞进门与顶层木箱的缝隙里,把全身的重量压了下去。
铁棍推着木箱一步步往外移动,她的手臂肌肉剧烈颤抖,本不再出血的小臂又渗出了一滴滴血珠。
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正顺着肌肤表面,缓慢流淌。
“快动啊……”
林夏咬紧牙关,继续使劲。
最终,木箱终于扑腾一声,摔向地板,地面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保命要紧,保命要紧,债主莫怪。
原地休息了一分钟后,林夏拿起铁棍,继续运用杠杆原理,企图用铁棍撬出一个奇迹。
数小时后,白石稔的车再一次停在了仓库门口。
仓库坐落在某个废弃度假村的一角。
这个地方,早年还是S市周边炙手可热的人造旅游景点,只是乡村游的风潮一过去,就即刻废弃,他便趁此时抄底买下。
原本不打算动用此处,毕竟也是一处比较私密的资产,发生意外的话,影响折现。可这地离市区近,又够偏僻,是藏人的好地方。
把林夏弄晕后,他只方便来这里。
“呸。”
想到这个臭女人,白石稔不禁往地板啐了口唾沫,转而又想起周栩辰答应他的两千万。
一落一起间,心情大好。
谁坏他的好事,他就得从她身上捞点钱来。
商人做派,向来如此,可不能怪他。
哼着歌儿,兜着盒饭,白石稔屁颠屁颠地准备开门。
经过几小时的努力,林夏开出一条路来。她刚探出半边身子,耳边就传来了钥匙串的碰撞声,然后身后爆发出一声尖叫:“我靠,想跑?”
林夏回头一看,逆光中,只恍惚瞧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可不就是白石稔!
林夏的脑袋,因长期疲累感到昏厥,身体却本能地开始逃离。
只是,出血过多,用力过猛,加之昨天腿脚被绑了太久,她浑身都提不起劲来,没跑几步就一个踉跄,根本跑不快。
白石稔没几步就追上了林夏,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林夏尖叫着要他放开,她下意识地抡起紧握在手中的铁棍,狠狠砸向白石稔。
无奈男女力量差距实在太大。
休养生息的白石稔,林夏哪打得过,他不过用力一挡,再反手一抢,就从林夏软趴趴的手中,除她武器,然后把铁棍扔得老远。
就在白石稔即将再次扑向林夏的一瞬间,她从腰间取出早被割开开口的洗衣粉,猛地砸向他的脸。
白色粉末在接触到白石稔的瞬间,即刻炸开。
白石稔的脸上仿若吃了好几年的粉底,看不清一点五官分布。
“臭B子!啊!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男人双手痛苦地捂住眼睛,不停发出惨叫。林夏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顾腿脚酸痛,转身就跑,拔腿就跑,朝着路灯所在之处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她才把白石稔的怒骂和惨叫远远甩在身后,还跑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说是分岔路口,实际只有一条向上盘旋的盘山公路,目光所及之处平坦至极,让她隐隐有些忧心。
而公路右侧,前人在一片树林中踩出一条土路,浓密的树荫叫她看不清前方。
没有犹豫,林夏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她不是傻子,走康庄大道着摆明让白石稔来抓自己!何况他有车,抓起她来讲究一个又快又准!
只有树林,树影浓密到能吞噬黑暗的树林,才能给此时的她带来一线生机。
就在林夏窜进树林的几分钟后,一辆执行任务的警车擦着护栏,迅速驶入了盘山公路。
周栩辰坐在车里,目视前方,神情焦灼。
没有人注意到路边的一条小小土路。
警车在一个废弃仓库前刹停。
看到仓库外停放的车辆,所有人心头一紧。
一位看上去训练有素的女警察让周栩辰和一名男警留在车里,而其他人则随她持枪闯入。
周栩辰等待了一会儿,才获得进场信息。
仓库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这反而放大了所有人的感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打斗现场,堆积成山的货物旁,碎落一地玻璃,地上还残留着带血的刀,和被割断的麻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如无的腥甜。
周栩辰蹲下来,摸了摸地上已经发暗,甚至凝固的血迹。
某种他不愿意想象的画面在脑中虚拟、成形、定格,循环播放。
察觉到家属情绪即将失控,男警员迅速拉住了几乎崩溃的周栩辰,默默在一旁静观事态的女警长则带队开始勘查现场。
巡视一圈后,她语气笃定道:“周先生,请您冷静点,现场虽有打斗痕迹,但血量不大,绝对不足以致命。”
说完,她指了指地上某处的粉末,再指了指远处一扇被撬开的侧门。
“被重物压住的侧门,此刻是半开的,证明你女朋友十分有可能经过挣扎,顺利逃脱。罪犯的车既然停在原地,说明他还没有追捕到受害者,她现在极有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
这段话,让周栩辰强撑着,起了精神。
对,林夏还在努力,他绝不能做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女警长对着他,微微颔首,而后起身面对全体警员下搜查令。
“支援小队,和前线一起,分成三组,一组留在原地埋伏,一组沿山路搜寻。另外,我注意到,在我们路过的某个地方,有一条通往树林地土路。最后一组,跟我去树林。”
警灯闪烁,人影穿梭,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即将开始。
而周栩辰的心,跟着黄昏一起,投入到那片无边无际的、希望与恐惧并存的夜色之中。
——
林夏弯腰穿行在高矮不一的密林中。
她刚进来时,山顶上还依稀可见未散的蓝天,只是越走,夜色渐浓,透过顶上那层厚厚的树荫,也见不到半分月光。
只有她不经意瞥见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时,才会对时间有一些另类的感知。
流血的伤口,止血的伤口,结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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