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鬼界攻上来那天,人间黑云压城,神域下血海一片,如云卷云舒,掀起的血雾一波接一波。
那是鬼界生灵天生自带的死亡气息。
九幽就站在与九摇不远处,身旁是栖零。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血海,红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中,他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连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怎么了?”栖零问他。
“不舒服。”九幽稳定自己的心神。
“是害怕了吗?”如若是害怕,并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栖零也是第二次见到此情此景。
“不是,是……恶心。”九幽皱眉,这感觉,就是恶心。
栖零鼻子动了动,觉得是九幽在神域里娇养惯了,闻到这气味也难免不适,“习惯就好了。”
“嗯。”九幽点头。
(二)
鱼渊就站在最前面,面向九摇。
“神域的九摇将军,好久不见?”鱼渊挑衅得偏头,“可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九摇心思不在,身旁的常盛提醒了他才回答道。
“昔日的一战,你取走了我兄长性命,拿下骁勇这一称呼,这份殊荣戴了这么久,可觉得腻味了?”
“……”
“当初你害的我鬼界生灵涂炭,兄长妻离子散,最后魂灭天地,用他性命换来的头衔,你承受得起?!”鱼渊恶狠狠道。
“……”九摇却想起了站在不远处的九幽,
常盛嗤笑,“这一切都是仇池战败的结果,战场赌的就是生死与冤报,你今日前来,是为了送死?”
“对,还有你,常盛,我们从前交过手,但是并没有分出胜负。”
“若非当时是你拦下我,那时风水师已然得救。”
“风水师……”鱼渊脸上出现了回忆的神情,他能在这场战役中出现如此放松的神情,俨然已不打算回去了,“风水师当真是一位极好的神明啊,只是可惜是你们帝君的兄弟。当初兄长视他为棋友,是世间难逢的知己,最后还不是一剑破膛从此消散,就当是为我的兄长陪葬了。”
“当初的鬼王和风水师,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栖零皱眉,看着眼下的局势对自家完全不利,鱼渊此次一来分明就是势如破竹,不想回去的,也只有他罢了。
九幽看着自己的师尊,咽下了心中的恶气。
大战一触即发,鱼渊的目的很明显——杀了九摇。
他不要命的出剑,赌上自己的性命去赌自己的每一剑能否刺中九摇。他不怕败,在他们鬼界,成王败寇已是兵家常事,他只有不服,只有复仇。
九摇挡下他的攻击,只守不攻,根本就出不了剑,这对双方的体能消耗都特别大,而他也必须全神贯注的集中在鱼渊的剑上,眼前已是目眩神迷,只要被鱼渊攻破一道防守,他都会落下风。
嘶喊声不断,那些刺破胸膛,划破喉哽的声音在九幽耳边此起不觉,所有人的命都落到了对方手中的剑下成为亡魂,九幽难掩心悸,在这片血泊中,始终有什么在与他产生共鸣。
他分心一时,被一剑划破了左手臂,一时间血流不止。
九摇像是与他感应,伤痛相连,左手失守瞬间,被鱼渊逼退。
“九摇,我的兄长一直等着你,我会亲自领着你,去见我兄长,让兄长看见我是如何为他报仇的。你们其实一直都说的没错,当初风水师是不该死,该死的一直都是你们的帝君,而风水师,正是替帝君死的。”
眼见鱼渊手起刀落,九幽捂住伤口,闪身到他们面前。
(三)
九幽挡下了鱼渊一剑,差点又震碎了自己的右臂。
九摇心中大恐,害怕鱼渊再次起势,将九幽护到自己身后。
“九幽!九幽!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挡在我前面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后面,你为什么要过来!”九摇不敢去捂住九幽的伤口,害怕这样会更刺痛他。
九幽顶着满身的血迹,捂着自己的心口,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稳。
鱼渊半眯着眼,嘲讽道,“你们神域里还真是从来不缺挡刀的人,这样一个小神仙也敢挡在你面前,真不怕被我一刀给震碎了,最后连魂魄都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鱼渊话音未落,对上了九幽凶狠的目光。
“千刀万刀我都挡得住,还会怕你这一下?”九幽咬牙道。
“你——”
鱼渊瞳孔骤缩,刚才出剑之时连气都没喘的这么急的鱼渊收回剑,现在呼吸却一下子急促起来,“你是谁?”
“退到我身后。”九摇挡在九幽的面前,手心冒出冷汗,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怯场。
“他是谁!”鱼渊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逼问九摇。九幽的眼睛和仇池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他有一瞬间以为这就是已经魂灭的仇池。
九幽被他这一吼莫名其妙,不知道这鬼界余党要干什么。
“你不说是吧,你就是心虚了对吧!你们这□□佞小人——”鱼渊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仅为了这双眼,寻遍百年,除却地下人间,从未想过会在天上。
山暝在任何时候就是一直折磨着他的执念。
他挥舞起自己的剑,势必要与九摇有一场生死之分。这一剑,九摇接与不接,都是死路一条,这是鬼界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招法,极少被采用,因为此招法承担的不仅仅只有死亡,就连当初身处绝境的鬼王也没用过,而鱼渊此次一来,就是为了这一剑。
而九摇不能躲,他只能选择接下一剑,只因九幽就在他身后,他没得选也不能躲。
而九幽看见常盛突然蓄力朝自己而来,不管为何,他都不能躲,他躲了这一掌就落到九摇身上了。
“师尊!”
常盛调动周身灵力,终于抓住了机会,找准时机,一掌狠狠地劈向了九幽后背。
小鬼王活的现在的用法,不就是这样的吗?
“九幽!”
九幽被这一掌震的心肝俱颤,连魂魄都差点被震飞出去。
眼见就要替九摇挡下这致命一击,鱼渊收回了剑。
(四)
鱼渊却收回了剑,还未伤敌一毫,就已经先自损八千。
他只是觉得像,他就不能下手。他最疼爱的山暝只养到了两岁就因为战乱走失,如今却只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身份拔剑相仇,他宁可无功而返的失败,也不要错杀。
九幽还记得,九摇告诉过他,日后面对鱼渊,不必心慈手软,挫骨扬灰即可。
“常盛!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是九幽,他可是九幽啊!”
“事到如今你还在骗自己!他不替你挡下这一剑,你现在已经死了!鱼渊若非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又怎会收手!”
“我死了就是死了!九幽死了怎么办?九幽为什么要承担这些!他只是我的徒弟,他做错什么了!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错!”
“那怪就只能怪他生错了!你说他什么都没做是吧?那就让他自认倒霉,投错了胎,反正他不管是谁,现在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九幽耳朵嗡鸣,一时间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只是觉得后背一阵酥麻,就好像一只只蚂蚁爬在自己的后背,最后开始撕心裂肺的疼。
鱼渊还想要站起来,看着常盛,连眼睛里藏着掩饰不了的杀心和狠劲。他明白了,他看透了这些虚伪神仙的不择手段,他们这是在利用山暝,他们就是为了利用山暝好来打败自己而已。
九幽强迫自己站起身,看见鱼渊就要站起来了,以为他还不死心。在所有人都以为九幽已经倒下的时候却站了起来,一剑刺穿了鱼渊的心。
鱼渊防不胜防,吐出了自己身上一半的血,不敢相信的看着九幽。
自己千辛万苦要找的小鬼王给了自己最后一击,他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了沾满了血的锦帕,他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把锦帕打开,里面包裹的金锁未染任何血迹。
九幽心里疼。
“……你要是……现在,除了那一掌,还能感到其他的疼的话……你这一身的仙气,连金锁都分不出你是谁了。”鱼渊气若游丝,知道自己已是大限将至,却还是尽可能用着理解的语气告诉他。
金锁。九幽挣扎着想要起来——是九摇过来抱起了他。鬼界生灵出生便有的金锁。
“你的金锁,在我今日一来,就已经身显异样……我刚才问你,你是谁……现在,能告诉我了吗?”鱼渊只能这样问九幽了,他要死了,但只要山暝还没醒过来,眼前的这位神明这辈子都会活在仇人的地盘里。
“师尊,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知道师尊不会骗我,师尊是不忍,因为师尊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觉得我太可怜了,所以从不骗我。”九幽看着鱼渊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鱼渊笑的凄楚,“你叫他……师尊?”
九摇的答案都在无言中。
鱼渊狼狈的站起来,吃力的疯笑起来,“你们就是凡间供奉的神明,是所有人都信仰的神明。就是你们,把我的小鬼王带走,才让我怎找都找不到。”
“你们才是豺狼虎豹,衣冠禽兽!都以为这天外天是神仙极乐之地,全是放屁!”
鱼渊再次把金锁递到九幽面前,气喘吁吁的对他说,“你敢接吗,我的——小鬼王。”
到底他还没被人唤过一声山暝。
鱼渊在慢慢的消散,他身上所有的部件都正在以最脆弱的方式化为纸屑自燃在空中。
九幽接过了金锁,身前皆为虚空。
鱼渊一走,这世间,就真的无人再唤小鬼王了。
(五)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九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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