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温祈是所有妖怪都讨厌的神仙。
妖怪一生渡一次天劫,他们最大的绊脚石就是温祈。
温祈会在他们渡天劫时降下天雷,轻则损百年魂力,重则重渡修为。
可又不知从何时开始,神仙们也开始讨厌他了,可能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在哪儿都会有妖怪来报复,就算是从背后踹他一脚也觉得爽了。
帝君见他竟可以被嫌以至此,就干脆让他也掌管了天牢,一抛到底,将错就错。
天街是神仙们的闹市。
温祈就坐在天街边,手拿云镜,他又在挑选该给哪个倒霉妖怪降下一道天雷了。
他看见一个正在河底捕鱼的小妖怪,觉得有些眼熟,放大来看——这不是那酿酒官儿池子里的小妖吗?那模样可真是恣意又快活,温祈瘪嘴,掀起一阵浪涛,那小妖怪从河里探出头,疑惑的看着无一人的四周。
温祈又在另一处掀起一阵波澜,小妖怪以为自己不小心侵略了谁的地盘,赶紧从河里出来,仓皇逃走。
“温祈,你又坐在这里挡路,回你的天牢去,别在这里给我染晦气!”
这降子的神仙手里抱着木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对着温祈大吼大叫。他掌管降子,每天不知多少凡人给他烧高香。
“温祈,你擅离职守,帝君知道了小心又把你和那些重犯关在一起。”
啊,说了这位降子神仙,自然还有一个求子的,温祈一直没搞明白他们的区别,只能说这兄弟俩一天到晚不是雕娃娃就是在砍树,上回还试图跑到酿酒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树,结果一去,无功而返,全都是花。
“关在一起就关在一起吧,我每天还和他们一起讨论怎么越狱呢。”温祈无所谓道,“我都快和他们混成相见恨晚知己了,帝君还不把我调走吗?”
“知己?你那顶多叫做人间的狐朋狗友,你守天牢就守天牢,别被他们扰了心性。”
温祈耸肩,顺手拿了一个没有雕完的娃娃就走了。
他边走,边把手里的娃娃拿来琢磨。
天牢是任何神仙都不想去的地方,里面关押重犯,但这些重犯也是有神仙有妖怪的,个个还身怀绝技。
比如那个喜欢刺绣的妖怪,温祈每天都要为他去作坊里偷些针线和布匹来供他绣一些花草树木。
他上次从温祈那儿要来两米的布匹,温祈为他找来了,结果被作坊发现,告到帝君那儿,他这偷布的罪不轻,也算不上太重,帝君也一下子没想出什么来罚他,最后反而是让他用刺绣写一份认错书,温祈让那妖怪代劳了,绣的不错,帝君和作坊里的神仙看了都称赞。
后来,妖怪用那匹布绣了与温祈等身的画像,温祈挂在天牢大门拿来辟邪。
(四)
温祈抱着天牢的柱子睡得正香,不知谁踹了他一脚,温祈睁眼。
放眼而去,天牢前天阶有八百八,天兵天将四人一阶,占满了这八百八的长阶,押送那满身腥气还不知是神是鬼的人。
“什么人啊这么大阵仗。”温祈懒洋洋道,他上次见这么大阵仗,还是帝君来探班的时候,那也是帝君来探的最后一次班,此后到现在还没再来过。
“恶鬼,束言。”
温祈挑眉,“等级还挺高,怎么就被抓住了?”
天兵一下子面露鄙夷。
“行,我不问。”温祈打着哈欠,反正等混熟了都会知道,“那就把他关最里边吧。”
“战神嘱咐,将他关在九重台,还要多加十二道封印,每天三道天雷,追加雷池洗浴,以用来脱胎换骨。”
这哪是脱胎换骨,这是恨不得此人被剥皮抽筋,灰飞烟灭。
“行,关进去吧。”温祈为他们打开天牢,大门上挂着他的画像,温祈察觉到关押的人看了他一眼。
脚镣声刺耳,剐蹭在地上,所有的妖怪都起身看向他,温祈发现,那些关着的陨落神仙,还和他笑着打招呼。
(五)
束言被绑在了九重台上,这里只有他一人,温祈按照要求,给他加了十二道封印,每天天雷两道,且雷池裕身。
温祈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唯独束言来到这里后没说过一句话,温祈闲着也是闲着,就主动找他搭话并且试图聊天。
“这些要求都是战神给你追加的,你怎么就惹着他老人家了呢。这天上,惹谁都不要惹战神,我上次把他门前的池子里的鱼拿去烤了,他差一点就把我烤了。”温祈叹气,手里拿着酒,独自神伤,“他家的小仙童个个都能打,我一个上品神仙,极品官员,受帝君重用,竟打不过他家一个低阶小仙。”
“你说,像战神这样,活多久就有能耐单多久的神仙,还不如和妖怪谈恋爱去……不对,妖怪见他都跟见了鬼似的绕着走路,你又是怎么被他抓住的呢?”
“这十二道封印不仅限你自由,并且会在你的皮肤上越陷越深,最后缠上你的骨头,永世去不掉,你干了什么的受这些啊,在我这儿你可都是第一个。”
“天雷打的你不痛吗?你要是不好意思喊,我把耳朵堵住,你放心,你一个人被关在九重天,没人会听见的,你放心大胆的叫吧。”
“雷池焚身化骨,可你的肉身会重新长出来,我已经看见你骨头上面的封印了,哎,你就真的不打算和我聊天吗?”
束言闭眼。
(六)
千年难一见,战神来天牢了。
战神来天牢时,卸下了铠甲,穿着一身素衣,脸上轮廓如刀雕玉琢,眉宇间都透露着杀气,温祈见他来时,想,天牢也是战神最适合的地方去处。
战神去看了束言,他们二人单独待在九重台许久,温祈本打算偷听,他最后也确实是听到了,他听到了束言的惨叫。
“你这可是动用死刑了啊。”温祈站在战神身后道。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战神头也不回的离开天牢。
温祈也没再说什么,去九重台看束言。
他看见束言跪在地上,青丝散落,遮住了半边容颜,一只手断裂,却也在慢慢愈合。
“十二道封印你不叫,天雷你不叫,雷池你更不叫,战神一来,拧断了你一只手,你就疼成这样。”温祈无奈叹气,走过去为他疗伤。
束言终于说了他进天牢一来对温祈说的第一句话,“你还需要为我治疗?”
“战神可真狠啊,要不是鬼不会做梦,不然战神恐怕是你噩梦里真心害怕的人,不会疼成这样吧。”温祈道,“你是我的重犯,按理说本不应该对犯人动私刑,可谁叫给你动私刑的是战神呢,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束言又不说话了。
(六)
温祈又端着一壶酒,坐在束言身边,又打算开始自己自言自语了,可束言却先开口了。
“你知道常将军吗。”
“常将军?九百年前就灰飞烟灭的那个常将军吗?”束言难得开口,开口却是一个已经死了九百年的人,不由得有些兴致缺缺。
束言一笑,“对,就是那个灰飞烟灭了的常盛。”
“提他作何?莫非你与常将军还有渊源?”温祈喝一口酒,想想又有些好笑道,“常将军征战四方大赦天下,当年英勇无人能及,其美名可与九摇将军相齐,战神当初还是他麾下的,可惜就是死的太惨,竟落了个灰飞烟灭。”
束言仰头,“对啊,谁能想到呢。”
温祈疑惑的看向他,“你是恶鬼,怎么被战神给抓到了?别给我说什么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的,来这儿的人都这么给我说的。”
束言眼眸低垂,温祈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海底最深沉的蓝色。
(七)
天兵来报,今日战神竟然又要来,温祈无法,只好在束言身上偷偷塞了一张可以减轻痛苦的符咒。
温祈守在门外,这回也不打算偷听了,离得远远的,蹲在那个会刺绣的妖怪身边,他近日无聊,竟然在绣人间的山河图。
“你可真是厉害啊。”温祈本想说你够无聊,可想在别人给自己绣过认错书,又给自己绣了副画像,想想就算了。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只是这人间景象太繁荣了,我甚至有些记不清了。”
“这还不简单。”温祈从袖里拿出云镜,“看着绣吧,想绣哪儿绣哪儿。”
“谢了。”妖怪高兴的接过云镜,开始翻阅人间景象,边看还不忘和温祈聊着,“你整天吃那神仙的闭门羹,为什么不来问问我们呢。”
“什么?”温祈诧异道,“他是神仙?”
“不会吧,你看不出来?”妖怪同样诧异道,“他身上的羽环你没看见吗?”
“没啊。”
羽环是每个神仙身上都有的,只不过若是成鬼升成的神仙,就没有,但这样的神仙在神域少之又少,温祈只知道两人:青袂和九幽。
“天罚神仙,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妖怪叹息道。
温祈呆滞在原地,这真是他没想到,“我对至今也无法越狱的你也很失望。”
“其实,你问妖怪,还不如去问那些神仙,那清绝神仙老爱八卦了,这几天我们都围着他听他讲故事呢。”
“这老清绝,还聚众讲故事?我怎么不知道?”
妖怪找到了一副田园景象,没有再理会温祈说什么,认认真真的开始刺绣。
(八)
温祈又不知道去谁的大殿上偷来一张凳子,坐在牢房外,笑眯眯的看着清绝。
“你就是这个态度?”清绝道。
“你还想要什么态度?难不成你想坐在外面我蹲在里面?”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清绝百分百实诚道。
其实清绝没进天牢前也算是个混的风生水起地神仙了,他掌管世间情爱,后却因为乱撮合神仙和妖怪被关进了天牢。
“当初你乱点鸳鸯谱,神仙和妖怪你都敢乱点,这是越活越糊涂。”
“神仙和妖怪怎么不能在一起了?温祈,难道你一直这么认为的?”
温祈想想,他要是说什么惹得清绝不高兴了,说不定就没故事听了,“能能能,怎么不能在一起了?只是这亲家两头探的多麻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跑的多麻烦。”
清绝哼一声,“你倒是挺识相。”
“说吧说吧,你老神仙了,你知道的最多。”
“你还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