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从墓地那边回来天已经黑透。
楼梯道昏暗。
不时有人经过,传来错乱的脚步声,声控灯亮了又灭。
“哒”
“哒”
熟悉的频率。
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陈野抬头。
头发被扎起,绿色发带系成蝴蝶结,跟那天商场看到时候一模一样。
“陈野。”她轻声喊。
少年的眼神冷漠。
叶雨时看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涤剂,更像是那天春长观的香火味。
“我没认错人。”
声控灯熄灭,陷入黑暗。叶雨时怕陈野再次躲着她,起身往楼梯下走。
坐的太久,脚有些麻,刚迈出两步,忽然踩空身体失重。
她下意识抓紧了楼梯扶手。
动静过大,声控灯再次被震亮。
陈野手还抓着叶雨时的胳膊。
“陈野,我没认错人。”叶雨时扶着栏杆站稳。
她往下迈了一步,“那天晚上我脑子确实有点乱,理不清思绪。”
陈野松开手,慢慢抬起头,眼里一片死寂,直接略过她,拾级而上。
叶雨时飞快挤到他身旁,扯住他的胳膊。
陈野身形微晃,扬手甩开。
叶雨时语气坚定:“我没认错人。”
陈野轻笑:“怎么?替他来报复我了?嗯?是要报复回来吗?”
“陈野,我说了,我没认错人。”叶雨时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你想怎么报复?嗯?”陈野紧握的手又松开,他站在台阶上半依着墙壁喘息。
楼道内昏暗的光闪烁,一些飞蛾在光里飞舞,他的影子在台阶上被一级一级切碎。
叶雨时再次伸手去拉,被他轻易躲开。
“我说了我没认错人。”这句解释落在少年耳朵很无力,也很苍白。
陈野垂头看着地面,声音因为用力带起胸腔的颤动,“我栽了,我认,是我活该。”
“陈野,我说了我没认错人,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舒服,我们可以先当做朋友相处。”
“朋友?”陈野喃喃重复了一句,偏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我缺朋友吗?谁tm稀罕跟你做朋友。”
他往前一步,一手扣住叶雨时的后颈,拉近,拇指紧贴着她耳垂,微微弓身,与她视线齐平,一字一句咬得格外用力,“看清楚了吗?我的眼皮从来没有痣。”
陈野紊乱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他额头的淤青淡了,也更瘦了,下巴也多了一些胡渣。
“没有人会在吃完一碗面连汤都喝完后才说很难吃,也没有人哭了嘴硬却说是流鼻涕,只有你,只有你。”叶雨时抓着脖子上那枚戒指,举到他面前,“还有这个……这个对你很重要,你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来了……你忘了吗?”
忘了忘了全都忘了。
她来了好像就什么都不重要,
她来,这就足够了。
明明话都还没有说开,那个结就那么解开了。
如冬日寒冰,都将会化成一滩春水。
他眼尾带着一点湿润,长睫低垂,前言不搭后语,嘴唇轻颤:“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我都打算好了,你不能这样……不能……”
他哽咽到说不出话。
叶雨时捧起他的脸,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我怎样?你拉黑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手机又关机,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陈野身体脱力弯着脊背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他的重量压的叶雨时后退了两步,身体贴到栏杆勉强站稳。
他安静下来。
声控灯又灭。
黑暗会放大人的情绪和感官。
胡茬透过衣服刺入皮肤,肩膀传来温凉的湿润。
“你又流鼻涕了吗?”
肩膀力道重了重。
胡茬扎入的更深。
他在点头。
“陈野,你有好好吃饭吗?”
他反应迟钝,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陈野,你就是你,无论你是叫闻停还是叫陈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叶雨时想起那天他身上带着酒气,没头没脑的那句问话,此刻有了唯一的确切答案。
“我没有认错人,未来的你眼皮为什么有痣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就是你,不要再躲着我好吗?”
陈野虽然瘦了很多,毕竟也是个男生,全部的力量压在叶雨时身上,到底是有些困难。
“陈野,我腿麻。”
他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将下巴移开,眼睛闪过一瞬的茫然,像是雏鸟第一次睁眼看到这个世界。
叶雨时朝他伸出手,拉着他的手带到门口,台阶的影子慢慢拼凑完整,投在平整的地面。
他手抖了几次,钥匙都戳不进去,最后还是叶雨时拿过钥匙打开门。
进了屋子陈野的手一直都没松开。
“陈野,为什么来桑南?”这是她第二次问,她目光扫到一旁的垃圾桶,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生活痕迹,他们离开桑南时候阳台上有几个衣架忘了收,此刻依旧挂在上面,分毫未动。
就在叶雨时以为陈野不会回答的时候。
少年平静的声音响起,尾音却是下压着,“因为妈妈在这里。”
陈野松开手,坐回沙发,往后一靠,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那枚银戒。
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的一个普通卖花姑娘。
生在这里,也死在这里。
一个从小纸醉金迷的有钱人家大少爷,两个不可能的人,就那么遇见了。
当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闻鹤山被连惠卿逼着和沈窈姝分手。
从小顺风顺水惯了,这是他唯一受挫。
被阻挡的爱情,总能激起人更强烈的反抗。
他酗酒抽烟,游戏人间,开车兜兜转转漫无目的,最后停在了桑南。
陈弦月生的漂亮,一个孤女在小镇生活总会招来一些不怀好意。
她卖花的时候总会装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刀刃像是锥子,轻轻碰一下都能戳个血窟窿。
闻鹤山把车停在路边抽烟的时候,看到她拿着剪刀吓跑了一个想要调戏她的小青年。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烦闷中看到了一出闹剧觉得有趣,闻鹤山买下了她的所有花,让她早些回家。
这些没人告诉陈野,都是在闻鹤山醉酒发疯打他时候,断断续续拼凑出来的。
不知道闻鹤山当时没有动心,也许只是因为是心里憋着一口气需要一个发泄,他连续一个月包圆了陈弦月的花。
后来就有传言说那个卖花的姑娘被有钱人享福去了,真是好命。
也有些说是跟野男人跑了。
桑南不大,流言蜚语像是雨点子一样落进家家户户。
连惠卿知道闻鹤山把陈弦月带回来是赌气,但只要不是沈窈姝,她也就放任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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