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ICU门口。
铁质长椅上,少年面色苍白,垂头盯着地面,眉眼冷静,肩头的衣服勾破,手背带着擦伤,凸起的骨节处皮肉要掉不掉的连着。
他的半边身子还有些木然,血液顺着伤口流到颤抖的指尖,坠落。
走廊不远处有人直接打着地铺守着。
红色电子时钟闪烁。
【23:09】
“先去包扎一下,这边一时半会出不出来。”急诊科的护士,推着平车出来劝谏道。
“不用……”沉默太久,张口先来的是喉咙间的干涩。
他坐着缓了片刻,身子慢慢恢复了知觉,他弯着背尽量不去拉扯身上的伤口,疼痛还是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似有所感应,他转头。
叶雨时头发一绺一绺垂着,裙子的肩带拧了几个圈,后背的衣服被头发洇湿大片,手上还有洗手液未冲尽黏腻和干涩。
陈野身体下意识被拉响了警报器,把背直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微微侧身,把左手背在身后。
他近乎本能的躲避让叶雨时眼睛泛酸,她走近,不由分手攥住陈野的手腕。
她的力气明明不大,就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的蒲公英,落在陈野手腕却如烧红的烙铁,几乎要把手臂烫穿,
陈野顿了两秒,嘴唇碰了几次,轻声说道:“没事,不疼。”
“先去包扎。”叶雨时感觉心脏被高高抛起,还未降落就被重重扯下,胸腔带起几乎失重的不安,垂眸遮住眼底情绪,扯着他往护士站那边走。
她一言不发,这样的沉默更让陈野没缘由的心慌,“只是擦伤,我拍过片子,真的没事。”陈野竭力让语气显得轻松,最后几个字吐的明显心虚不少。
一旁的护士跟着插话,“姑娘啊,得亏你来了,小伙子就是犟啊,刚刚那俩民警说了半天都劝不动,我这暴脾气真想把他给打晕了拖过来包扎。”
“辛苦了。”叶雨时嘴上应着,眼神全在陈野那边。
派出所电话里已经把事情说了大概,叶雨时还是想听陈野的说辞,“我想听你说。”
“她突然冲出来,就撞上了。”陈野脊背往一倒,靠在椅子上,左手缠着纱布,垂在膝盖处,指腹残留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血丝。
“三里巷口拐往通阳路那里,监控缺失。”他半垂着头,露出乌发和衣服之间那一截脖颈,像是墨色中的白玉桥。
那片都是破旧的老社区居民房,外墙都是岁月留下的黑灰色,又脏又乱,巷子口芝麻点大的空地谁占着地方就归谁,蚂蚁路过那边连都要抬起脚。
叶雨时深吸一口气,指甲无意识的刮擦着指腹,脑子里复盘着这件事情。
按照陈野的叙述,是对方没有观察路况冲过来导致这场事故,正常来说陈野算是次要责任,甚至是无责。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的监控证据能把对方是无预警冲入车道做实,但事发地的刹车痕迹,和碰撞位置,以及其他路段拍摄监控的车速交警那边也可以鉴定。
当下只希望里面的人平安无事。
叶雨时离好思绪,揉了揉太阳穴。
虽是五月,夜里还带着凉意,她头发还湿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身旁人衣服一阵窸窣,金属拉链打到铁椅上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ICU门口打地铺的人被吵到,也没说什么只是拉起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身上忽然一重,陈野的外套已经脱下来兜头罩住叶雨时。
外套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淡淡的血腥气混杂了他身上的独特的冷杉味道,叶雨时抬手穿上,将袖口挽起一截,“派出所跟我打电话说了大概,说里面的人本身也有基础病。”
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原本贴合的肩线在她肩侧垂着,陈野走神了一瞬,“嗯,她患有地中海贫血。”
普通人进去差不多都是半条命在鬼门关悬着,一个身体本就孱弱的人进去能不能出来都两说。
叶雨时抬手将压在衣服的头发顺出来,手指上勾掉了几根发丝,她将那发丝从指缝中捏出来,目光绕了一圈落在垃圾桶方向。
她一起身原本堆叠的外套垂下,刚好遮到臀下,在她的白裙子上面压出一道褶。
陈野看着她把那几根发丝丢进垃圾桶,又拍了拍手。
“记得那个胸前挂着书包女孩吗?”
叶雨时坐回陈野身旁:“卖给我们笔记本的那个?撞到的是她?”
她想起那天去买早餐在巷子口遇到温藜芦向她要钱的时候,听他们那天说话两人好像是兄妹,叶雨时感觉世界很小在此时具象化。
“她叫温白芍,20岁,温藜芦是她弟弟。”
从那次赛车后,温藜芦就没再见过。
温白芍明明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叶雨时愣了一瞬,回神,又问:“温藜芦呢?警察那边也应该会联系到他。”
“在拘留所。”
叶雨时本以为那次事故,陈野打赵跃出气的时候会顺带捎上温藜芦,试探问,“你做的?”
陈野没应,算是默认。
“那个赵跃,你真的只是打了一顿那么简单?”叶雨时开始怀疑陈野说的教训和她理解的教训不一样。
“嗯。”陈野应得坦然。
打一巴掌也是打,断一条腿也是打,轻重都是打,又有什么区别。
叶雨时手指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勉强相信陈野的说辞,打开手机搜索先天性地贫。
“脾亢,肝大……”
所以温白芍胸前总是挂着的书包是为了掩盖生病导致的腹部肿胀,身高才会像个小学生,皮肤才会黄黄的。
“之前楼下巷子口有人说那个井盖摔到人,还记得吗?”陈野抬头看她。
叶雨时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一脸困惑地看着陈野,拧眉费力想了想,摇头。
“在井盖摔到的那个人是她爸爸,他们店铺贴的转让也是为了治病。”陈野揉了揉眉心,走廊上的灯光,沿着他的侧颜勾勒一层白光。
叶雨时抓着他的右手紧了紧,视线从他额角快要褪去的淤青,落在他被纱布缠绕的左手,“你总是在受伤。”
其实她说错了,明明她也总是受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