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克诺德的建议,林渺却垂眸沉默下来。
别墅里有克诺德指派的人,那她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被监视。
“您觉得怎么样,有问题吗?”克诺德却反问。
胸前笔挺军装上的黑色白边勋章锃亮刺眼。
林渺只能摇了摇头,比起刚住院时候她的气色已经有些好转,不过脸色依然显得苍白。
这几天,她好像又瘦了些,一双杏眼里黑莓子似的眼珠映着肤色似乎显得更大了,说话时就又好像为这张表情总显得木然空白的面孔注入几丝生机活力,显得别样起来。
“您安排吧。”
克诺德自然而然拿下了这项可以顺理成章的监视权,这对他不是难事,就像喝水那样简单。
他笑了下:“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帮助。”
“菲洛茨的事我很遗憾,法庭上我这边出具过一些证明为他辩护去尽力保护他的声誉,但是……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以后的安全有了保证,相信菲洛茨也会高兴,这也是我所能为他做的。”
他提起菲洛茨法庭辩护的事似乎令佳妮娜的神色缓和了些。
林渺勉强扯起唇角笑了下。
“谢谢……”
“看到你这几天恢复的不错,这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些事对你来说也许一时半会儿难以走出来,但总要向前看。”
克诺德上校语气宽慰,似乎也是抱着这样纯粹的目的。
说着,他安慰般拍了拍病床上林渺的肩膀。
“菲洛茨上校和我说过你,你是个坚强的女人。想必他也不希望看你一直难过下去,就当是为他考虑。”
林渺点了点头。
她抬眸看向克诺德上校,看起来她采取了对方的宽慰话语,语气神态都有所缓和:“我知道。”
克诺德微笑了下。
接着他又问起:“对了,你计划什么时候出院?”
林渺神情稍顿,反应过来对方是在为别墅里的人手安排做准备。
她的情绪反应很连贯,依旧保持住对克诺德的缓和与信任。
“我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谢谢您,如果可以的话……后天怎么样?”
“后天是个好日子,你可能不知道,在罗塞前阵子的收获节很热闹,而雅纳里[勃伦克首都]常举行大集会一起为国家祈祷,后天正是五月最重要的丰收日,和罗塞的收获节有些像。”
克诺德侃侃而谈,说着,翘起了腿,手指也动作了下。
等说完这一切,他突然语气一顿,又提议道:
“介意我当天过来与你一同过节吗?也许你现在一个人会有些孤单。”
林渺回答:“……当然,我会欢迎您到来。”
“很好,很高兴你能邀请我。”
克诺德上校的语气似乎上扬了些,他从椅子站起,朝林渺方向稍弯下腰来。
“等我们在一起吃完饭后说不定你会希望那样的聚会能更多一些,也能改善改善你的情绪。”
他语气鼓励,林渺只能受用,她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克诺德上校用手指略支起袖口垂头看了眼时间,对林渺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还有其他事,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和林渺略点头示意,克诺德上校取起一旁的帽子戴好便往外走。
在他正要开门的时候,身后病床上的人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病床上的林渺已经支着身体侧身朝他望过来,提出了一个意外的要求。
“上校,您能帮我送来菲洛茨的遗物吗?”
“那会让你的情绪不太好……”克诺德说,可他却又看到佳妮娜女士期望的眼神好像在告诉他——“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请您一定答应我。”
“好吧,我会让人送过来。”克诺德点头。
林渺唇角的笑更多了些真心实意。
“谢谢。”
病房门被关上,林渺躺回床上。
没过多久,菲洛茨的遗物就送到了她手上。
林渺合上手,她现在掌心这个小巧的怀表就是从前线带回的菲洛茨的遗物,链身处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斑痕。
她打开怀表,可惜上面只有她的照片。
林渺捂着唇,眼睛又变得湿润起来。
没过一会儿,她抓着遗物贴在心口,下巴抵住了肩膀,闭着眼,陷于黑暗好像能使她短暂从这个世界脱离。
可哪怕只是沉浸于这样令人感到安全的精密里,脑中又不由自主回想起几个月前和菲洛茨的最后一次见面,眼泪不绝滚落下来。却只能无助地在被子蜷缩起身体,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上面是她的照片啊……
这样她会忘记他的,会慢慢忘记他的样子的……
当天下午,林渺和玛尔太太再次商量起离开这里的事。
“我告诉他后天就出院,到时候别墅里就会有他安排的人监视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再想离开就不容易了。”
林渺对玛尔太太说。
“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准备,明天我们就动身离开。”
克诺德的提议打乱了林渺和玛尔太太的计划,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原来准备要带走的一些东西也带不走了,只能轻装上阵。
玛尔太太也看向林渺,神情稍迟疑了下。
“那菲洛茨上校……”
“我已经拿到了他的遗物。”
“那好。”玛尔太太点了点头。
“我们明天就离开。”
在勃伦克赢得南线胜利后,林渺就产生了离开罗塞的想法。
但实际上,首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玛尔太太,当时她告诉林渺……她想试试能不能再联系上以前的朋友,那些称之为叛党的朋友。
听了玛尔太太的话,以及背后隐含的意思,林渺立刻就同意下来。
现在,在病房里,她们再次制定起离开罗塞的计划。
离开需要的财物,车票,衣物,出发时间,路线等等等等……
玛尔太太神情专注,这样的想法已经在她脑袋里盘旋已久,勃伦克胜利的那天她一度以为自己要活不下去,佳妮娜也快要活不下去。
那简直是噩梦的一天。
但是啊……生命有时候在这样的时刻却坚强得出乎意料。
她和佳妮娜又这么熬了过来。
这次从病床上再次苏醒,玛尔太太心里的那个声音更坚定明确了起来。
……她总不能就这样看着罗塞这样沦陷。她该做点什么。
哪怕……如果有一天罗塞不再属于弗格萨,或是这个世界不再有罗塞,那么在罗塞发生过的事也不该就这么被遗忘。
她的丈夫为弗格萨而牺牲,她的孩子也死于弗格萨动乱,她的一生都是弗格萨的印记。
她总要做些什么……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不能再待在罗塞这个危险的地方做这些。
不仅会牵连佳妮娜,如果被发现,那么她所做的一切事都会化为泡影。
“经过这几天的打听,现在的交通管制已经不再那么严格,如果只是一张出入罗塞的车票,那不是什么难事,到车站窗口就能买到,唯一的问题可能在于价格。”
“菲洛茨父母寄过来的那笔钱能帮上忙。对了,还有离开的时间……我们得保证到了车站尽快就能上车离开,最好不要逗留。”
两人在病房里低声讨论着。
林渺坐在床头,一只胳膊环着曲起的小腿,玛尔太太俯身坐在床边,床头小柜被移到两人面前,用一只笔在上面作着记号补充起要离开的各类事项。
玛尔太太微转过头看着林渺的侧脸,那双眼睛很少动不动就哭,正专注地盯着眼下。
佳妮娜长大了……
也已经没有像以前那般需要她的陪伴了。
这也是当初玛尔太太提出离开罗塞并告诉林渺她想要联系过往朋友的原因之一。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玛尔太太一时有些失落,却也很欣慰,心脏里好似挤出了几滴酸甜的汁水。
—
第二天。
按照昨日的计划,林渺很早就醒了过来。
没过多久,就有医师来查看她的情况。
其实她的情况远没有这座医院里其他伤兵严重,不过这位上校夫人情况特殊,作为医师也该保持着这样的敏感度,时刻查看。
但林渺的情况又实在算不上特别严重,所以也只是指派了实习生过来问询记录她的实时病情。
原来的医师过来的频率已经少了很多。
林渺和这位实习医师交谈起来,她需要再打探到一些消息。
玛尔太太则是一早就出了病房门在外活动起来,她需要弄到两身衣服。
那位克诺德上校对佳妮娜的关注度明显更高一些,这给了被稍有些忽略的玛尔太太一些机会,去做些什么。
在病房这里行动起来的时候。
参谋部同样也有很多决策在进行。
克诺德刚从办公室里出来。
还没走几步,就正好迎面遇上了来找他的副官。
——荷斯。
这位副官戴着白手套,军装整齐,身姿完美,金发被打理得没有任何超出界限的例外,碧色的眼睛平静地隐于帽檐下的黑暗中。
很快,他跟在克诺德身旁略落后,向其汇报一起临时决策事项。
“……监狱方面,赫德克上校那边建议将他们全部投向厄勒族,关于这方面的宣传也可以开始了,我们可以鼓励民众互相举报,这有助于我们进一步掌控罗塞。虽然,我得说一句,罗塞现在实质上都在我们的掌控下,交通车站街道酒馆等都是我们的人,我们发布的所有命令都不会遭到阻碍,那些罗塞的政府官员们现在对我们言听计从。”
克诺德上校持重地点了下头,语气淡淡。
“是啊,完全在我们掌控下了。但再怎么说,名义上我们依旧没有合法控制权。”
说完,他下楼的脚步微停,又问起监狱的事:
“你说……监狱方面,赫德克上校那边建议将他们全部投向厄勒族?”
“是的。上校建议将他们全部投入厄勒族,后续也全部交由他们处理。这样的处理方式也许会让国防部一些同僚认为过于强硬。”
克诺德略考虑了下,军靴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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