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许明筝一时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最,我先挂了。”
林最那边慌忙说道:“好好好,你快去忙你的!”
周序临的目光落在许明筝脸上,像雪落在结了冰的湖面,落是落下了,却融不进去。
许明筝曾经想,周序临大概是天生就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
他其实常常在笑。
他没有许明筝曾经接触的那些大院子弟们身上桀骜、傲慢的气息。
和家里的阿姨说话的时候,逢年过节应付着周家那些阿谀的客人的时候,对着宋清梅和许明筝的时候,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真心的或者假意的,他总嘴角弯着,弧度恰好,周到又熨帖。
周老爷子教得好,喜怒不形于色。
永远温和,可他的笑意从不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许明筝这些年经常想起那个雨夜,经常想起那个眼神,回忆和亲历一样让人心颤。
许明筝那年竞赛拿了奖,周颂安高兴,在书房和朋友打了很久的电话。她端茶进去,出来时路过客厅,看见周序临坐在沙发上。
“哥。”许明筝唤了一声。
她走近了才发现,周序临右手虎口有一道口子,可能是被纸划到了,不是很显眼,他也不甚在意。
但是许明筝还是一眼注意到了。那时周序临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周序临把手放在了膝盖上,没有处理,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看书。
“明筝。”周序临看到许明筝从楼上下来,对她打招呼,笑容温和。
许明筝在茶几边蹲下来,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型的家用医药箱。
宋清梅是个心细的人,家里面积大,药箱要找不方便,宋清梅就把家里的大药箱换成了便携的小型家用医药箱,把小型医药箱零零散散放在了家里常见的位置。
周序临听到动静抬起眼看她。
许明筝指了指周序临的手:“哥,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周序临愣了一下,看着许明筝已经把药箱打开,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见他没动,用眼神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周序临顺从地把那只手伸过去。
许明筝低下头,用棉签蘸着碘伏,“伤口虽然小,但是也必须得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周序临伤口边缘有一点肿,所以许明筝尽量放轻。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柔地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许明筝怕自己下手重了,弄疼了周序临,所以动作放轻,眉头微蹙,眼神专注。
“我涂药弄疼你了吗?”许明筝没抬头,问他。
周序临没答。他目光落在许明筝脸上,看着柔和的灯光笼着人,看着她垂着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
“哥?”没听到周序临的回应,许明筝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看他。
就这样直直地对上了周序临的目光。
周序临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抬头。眼神来不及收,来不及换成平时那副温和周全的笑意。
就那样完完整整地落在许明筝脸上。
就好像深夜的宅邸里,忘了关上虚掩的宅门,于是风就穿堂而过,拂面而来,从庭院深处悄无声息地涌进来,卷起帘栊一角,吹得灯焰微微摇曳,然后停在眉睫之间。
许明筝在那阵风里怔住了。
很多年之后,许明筝回忆起这一幕,觉得似乎是那时她自作多情了。但她仍记得,至少在那一刻里,她真切地觉得——
那绝不是平日里周序临看她的样子,不是兄长温和的、关切的、坦荡的目光。他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呢?带着……缱绻的爱意。
许明筝捏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知道自己该把眼睛往哪里放,心跳毫无道理地快起来。
哪怕过了很多年,许明筝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午夜梦回,她常常想起那天周序临的眼神,从眼底一寸一寸漫上来,像月光,像漫过堤岸的河。
辗转难眠时,许明筝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夜里,不断问自己,那一眼,是不是她看错了?
她试着用很多词去描摹那个眼神。温柔的,专注的,由于太专注了,专注到忘了移开……
他们后来分开了太久,久到她后来都不确定那是真实发生过的片刻,还是她在某个夜里自己做的一场梦。
直到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许明筝都没有勇气问出口,没有问周序临,哥,你那时是喜欢我的吧?但或许答案那时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她想来想去,只说了一句“哥,保重。”
……
周序临的目光从许明筝的脸上移开了,他跟着护士往急诊室走。
许明筝也抬脚跟了上去。
毕竟是她哥吧,至少曾经是。许明筝想,要是刚刚没碰见,她可以装作不知道,可他毕竟看到她了,再装不知道就有点不合礼数了。
许明筝快步跟上了护士和周序临。
“周总!”
周序临回头,眼看着许明筝穿得不算多,里面一件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裤腿空荡荡的,风顺着往里灌,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周总,你的手…”
“我没事,你回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许明筝没听他的,还是跟着一起走到了急诊清创室,里面有医生在里面。
护士把周序临带到了清创室,对着里面的医生喊了一声:“黄医生,这位也是在度假村受伤的,我看伤口挺严重的,您给看看。”
黄医生把周序临拉到椅子上坐下,又看了眼许明筝,“家属可以去旁边坐。”
家属……
许明筝和周序临都没反驳医生这句话,他们也算家属,前家属。
医生小心地把周序临的受伤的胳膊抬起来,尽管清过很多很多伤口了,看到周序临胳膊上的伤口还是皱眉。扫了一眼周序临的神色,神色平静得很,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伤这么严重啊,啧,年轻人真能忍。”
医生把周序临的袖子挽起来,布料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撕开的那一下,许明筝看见周序临的手臂绷紧了一下。
袖子褪到肘弯,那道伤口完完整整地露出来。
许明筝的呼吸顿了一下。划伤从小臂斜斜地往上延伸,几乎有小臂一半长的一条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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