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筝脑子混沌着,倒是想起了许多往事来。
她当年懵懵懂懂跟着宋清梅北上,住进了周颂安在京郊的别墅,她第一眼见到那个面容温和、玉树临风的男人,就脆生生但响亮地叫了一声“爸爸”。
她从出生就没有爸爸,宋清梅说他死了。许明筝不知宋清梅这话的真假,但也不甚在意真假。她就记得她对着周颂安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就喊出了那个平常的、但许明筝从来没喊过的称呼。
周颂安惊奇,惊奇过后又是一阵感动。伸手把许明筝搂在怀里,说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
许明筝后来听说周颂安还有一个前妻和一个儿子。
前几年和前妻和平离婚,妻儿暂居美国。
周颂安性格温吞柔和,但周家另一位长辈周方南对天生威仪,不怒自威。周颂安和宋清梅领了证后只简单办了酒席,周方南出席了,但不待散场便先行离席了。
许明筝一直住在京郊别墅,她在周家的这几年,甚少踏足周方南所住的大院。周方南对她和宋清梅的态度虽谈不上冷漠,但也不甚热络。
虽没亲眼见过周颂安的前妻和儿子,但她多多少少、不可避免会从旁人的口中有所了解。
譬如,江芝华在江家的时候,其商业才能被刻意打压,但嫁入周家之后,颇受周方南的欣赏,江芝华在周氏得以施展才华;
再譬如,周家的第二代和第三代中,周方南最属意的是长孙周序临,周家的权利交接几乎略过了第二代,意图直接交到了周序临的手上。
江芝华当初离婚时,周方南把周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了她,条件就是,周序临在16岁之后,必须回国。
……
这些事就算许明筝不刻意打听,周家的佣人、周家迎来送往的政商界人士,总会经意或者不经意提及。
许明筝直到周序临正式回国之前,她都没有见过周序临。
不知为什么,哪怕过了许多年,她仍然能清晰回忆起她第一次看见周序临的场景。
早在几个月前,周颂安就告诉她,她的“哥哥”很快就要从美国回国了,以后会和他们住在一起。
许明筝不过14岁的小女孩儿,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听到“哥哥”回国,无端对自己这些年的鸠占鹊巢生出几分愧疚和羞耻来。
那天京郊的别墅上上下下都在忙,佣人们忙着周家这位少爷的接风宴;宋清梅亲自从花店买了花,一株一株插好,错落有致;周颂安早早向学校请了假,在下午三点就回了家;周方南也从大院到了京郊别墅。
齐万滔把许明筝从国际学校接回来,许明筝一路紧张,捏着裙角,忍不住问齐万滔:“齐叔,哥哥……到了吗?”“哥哥”两个字好像烫嘴,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说出了口。
齐万滔从后视镜里看她紧张的神情,对她宽慰地一笑:“还没有呢,这会儿飞机还没离地呢。”说完,又补充道:“明筝小姐,你不用怕,小少爷和周先生一样,都是温和的人。”
许明筝局促地坐在后座,一路上没有吭声。
周家上上下下都在喜气洋洋地迎接这位周家小少爷的回归,但许明筝的紧张远远大于雀跃和好奇。
她端端正正在沙发上坐着,坐到腰都快酸了,才听到门口传来声音,蔺阿姨跑去开门,那是许明筝第一次见到周序临。
少年遗传了家族的好基因,16岁已经长得很挺拔了,他的眉目间和周颂安有些像,随和温吞,
但周颂安的温吞像午后晒过的软被,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眼前这个少年的随和却像夏日清晨的雾,隔着淡淡的疏离。
他那时就万众瞩目,周旋众人之间,从容又温和。
许明筝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神色中略有慌乱地叫了一声:“……哥哥好。”
……
周方南对周序临寄予了厚望,不然也不会不惜献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要让周序临16岁回国读书。
周序临也担得起周方南的这份厚望。
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学识,继承了他母亲的商业才华,也继承了周方南身上宠辱不惊、稳如泰山的性格。
他是周方南亲自教导出来的,在17岁就在商海实战中初露峥嵘,一时间众人哗然。这位衔玉而生的周家少爷、周家未来的接班人,年少时就尽显老成之风,从容掌舵,游刃有余。
年少的时候,许明筝对她的这位兄长是仰慕的。
那时她年纪尚小,心智懵懂,情窦未开。
周序临做事得体,他尊重他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宋清梅,也爱护他异父异母的妹妹,许明筝。
年少的悸动是个谜。
周序临在外从不喝酒,唯有高考结束的那天是个例外。
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庆祝人生告一段落,开了香槟和红酒,周序临也跟着喝了一点。
那天他大抵有点喝醉了。
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许明筝。
许明筝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看到了他眼里难见到的那一抹迷离。
“哥,你喝酒了?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许明筝心思澄明,轻声问他。
周序临没拒绝,许明筝就把他扶回了房间。他的房间许明筝从没进过,但两个房间的布局基本差不多。
周序临的房间是清冷的色调,他从不用阿姨进门打扫,却也是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少年的沉沉的身子压上来,许明筝一个重心不稳被人压倒。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他的碎发拂过她的脸。
太近了,怎么可以这么近。许明筝仰躺在周序临的床上,瞪着眼,一动也不敢动。
压上来的身体愈发滚烫,肌肤相贴,许明筝的脸也愈发滚烫,她几乎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许明筝竟发觉她的颈窝一片潮热。
“哥……”许明筝心里一颤,出声唤他。
周序临的头仍埋在许明筝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吹出的气息让人耳根发麻,她从没听到周序临这样的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委屈,他说:“我不喜欢你叫我哥。”
许明筝的脑海中恍若有烟花“砰”的炸开,头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问他:“那……那我叫你什么?”
“长辈不在的时候,叫我周序临。”
那夜像是程序出了bug,荒唐得像是一场梦。
他是周序临,是被寄予了厚望、年少成名的周序临,是周家默认的接班人,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
他们是兄妹,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这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