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状态下的江皎月并未阻止,思维迟钝的她饶有兴致地继续道,“陈大公子右边的…席位是贺文章的,他应该是跟哥哥一块去敬酒了。”
“贺文章?”
淮娘倒是没想到他会和江德昆一起敬酒。
“就是中书省的中书舍人。”她想来想又补了一句,“虽然是中书舍人,但权力几乎与中书侍郎无异。本朝首创,仅他一人是。”
江德昆是户部侍郎,想来他们地位相当,所以一同敬酒。
淮娘又喝了一口,酒杯见底。意识混沌状态下,淮娘的直觉分外敏锐,她抬眼,直直朝一黑衣男子望去。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得心虚,手抖了下,酒水洒出一些,身后的宫侍立即上前擦拭。
江皎月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对面男人霎时僵愣原地。
她顿了顿。
低眉垂眼,江皎月略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诚王?”
“……嗯。”
“看起来没有恶意,还有点傻气。”
江皎月闻声抬眼,他还没收回视线,一双漆黑透亮的圆眼直勾勾注视着她,蓦然对视,男人慌乱移开视线。
“确实傻。”她不知是笑还是叹息。
一个皇家长大的人,是怎么还抱有孩子般纯粹的天真?
先帝太后两人怎么就挑中她做他的王妃呢?江皎月百思不得其解,按性情看,分明是她大姐姐更合适。
“他比你小?”淮娘见他第一眼,以为这人二十出头,可他一举一动无论是对比江德昆还是江皎月,都算不上成熟。
“大我六岁。”
江皎月不过十九,这位王爷已经二十三了。
按民间的说法,男子应该十六七岁就定下婚约,最晚二十也就完婚了。这位王爷是为什么二十三还未完婚?
如果他十八跟江皎月订婚,中间筹备两年婚期,又被孝期耽误三年,如今二十三完婚也说得过去。
只是,“你十四岁就跟他订婚了?”淮娘不禁问道。
这会不会太早了,一般来说订婚时女孩应该及笄了才对。
淮娘十七出嫁其实算晚的。
她不想嫁人,一直忽悠生父找个上门的孝顺女婿给他养老,却不想被病急乱投医的江家找上门。
“是,我十四岁订的亲。他那会——”
一个十八岁才订亲的王爷。
江皎月极轻地皱了皱眉。
“你们贵族习惯晚婚?”淮娘真心实意发问,“王爷十八才订亲,你阿兄二十……对了,你阿兄多大?”
“当然不是,我们奉行早订亲晚结亲,小的像今上的大公主,七岁订亲。”江皎月摇头,“大哥哥与我们不同。他一向有主见,在父亲母亲第一回提及婚事时就拒绝了,后来一直拖到二十六才与你订亲成婚。”
二十六,比淮娘大九岁。
.
敬酒也不过是一会功夫,可就这一会功夫,江德昆便被人绊住回去的脚步。
“江侍郎,走这么急啊?”
江德昆回头,右侍郎顾邝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握着只小盏,一双眼有些迷离。
“顾兄醉了。”江德昆拱手行礼,“江某先行一步,告辞。”
“别介啊,”男人挡住去路,“江侍郎,许久不见,怎么同僚一场只顾着走?”
“好歹喝一杯吧?”
“顾兄,江某身体不适,不宜饮酒,还望见谅。”
“不适?方才圣上免你酒,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江侍郎该不会是瞧不起我,所以才推辞吧?”
江德昆唇边的笑意凝了一瞬,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右侍郎,还请自重。”
他拂开顾邝拦在面前的手,正欲离去。
顾邝冷笑一声,“倒也不必仗着出身高些就瞧不起人。”
他随手拦住一个给天子敬酒的大臣,“大人,你说是吧?”
来人略微掀了掀单薄的眼皮,“顾邝,耽误我给圣上敬酒浪费我的时间,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
江德昆抬眼望去,那个被拦住问话的人正是贺文章。
他语带烦躁,威胁的意味叫酒醉的男人清明了些。
“贺大人?”
这人可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主,睚眦必报,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这会拦他,若不说出个正经理由,必然会被记仇。
顾邝一咬牙,“微臣就是不服,喝个酒而已,江侍郎一再推脱,莫不是瞧不起我?我是寒苦出身不错,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赐官,你就算是榆林江氏的子弟也不该瞧不起我,好歹你我都是圣上的臣子!”
这就上升到门第高度了。
他的身份在这件事上较为敏感,尤其是对面是一个寒门官员,江德昆不着痕迹皱了眉头。
“呦江大人,想不到你还是这种重视门第观念的人?”贺文章似笑非笑地睨江德昆一眼。
江德昆见他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叫停的打算,终于无奈叹了声,“初元,大家都注意到这边了,你还看笑话么?”
万寿夜宴,事情不宜闹大。
这一点本该人尽皆知。
此话一出,顾邝诧异看向两人,不是说贺文章此人极其厌恶世家贵族子弟,尤其是江德昆,甚至两人共事期间也极少交流吗?
怎么就称起表字了?
贺文章不爽地啧了声,“没人告诉你,我不仅讨厌不学无术的权贵子弟,更厌恶没有自知之明的蠢人吗?”
宴会一角,淮娘跟江皎月喝得有些多,两人原是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只是宴席一下吵杂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嗡嗡的,简直是闹了蚊子的集市。
不是说皇家规矩森严,吵成这样,圣人不生气吗?
淮娘迷迷瞪瞪地支着脑袋。
循声望去,方才与江皎月敬酒的女子脸上着急,她指着宴会一旁,围了三四个人的地方,看口型应该是让淮娘过去看看。
再仔细一瞧,江德昆正被人围在最里头,一杯酒都要送到嘴边了。
“阿淮,大哥哥会解决的。”
淮娘起身,拂开试图拉住她的江皎月,“我一会就回。”
“贺大人,话也不必说的如此难听!”顾邝脸色白了,“也只是一杯酒罢了,江侍郎喝了不就行了?”
“是啊,大家伙都是同僚,江侍郎连一杯酒也不愿赏脸?”有人附和道,更有好事的趁人多手杂,直接将一杯酒低至江德昆唇边。
江德昆静静看了他们一眼,罕见地失了笑意。
贺文章见他沉了脸,眉宇轻挑,原本呵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男人薄唇轻启,一只系了褪色红绳的手腕突然伸来,不由分说夺过酒杯,“大人们聚在这闹事,不怕圣人知道了怪罪。”
“淮娘?”
淮娘瞪了眼江德昆,“你不是天子近臣圣人亲信,就由着他们灌你酒?你守礼,人家可当你好欺负。”
这人未免太好欺负,听了她骂他,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下,也不知道笑什么劲。
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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