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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不为的宅子座落在很幽静的一条街上,出去觅食的话,得往外走出上十分钟距离。
宅子有些年头了,独门独院,式样古早。
毗邻的也都是这样的宅子。一溜儿过来,已经搬得七七八八的了。一眼瞧去,就知道空置了许久,一股子无人打理的凋零气息。
“都搬去新区了。老城区越来越安静了。”紫不为很满意地同蓝蔚感慨。
他眼风一瞟,见前头抱在夜昙怀里的繁丝,正专心致志啃着小巧的虚土饼,还知道一只手接着饼渣。吃完了饼,就把手心里的饼渣子认真舔干净,然后接过紫幽月递来的新饼子,继续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地啃。
紫幽月提着的袋子里,还有很多她特意捏的虚土饼,大小很适合三岁孩子的小手小嘴。
紫不为脑袋一偏,凑近蓝蔚,压低声音嘱咐:“小宇宙和灵力核骤然成形,惊着这孩子了,需要更多耐心和温柔细心呵护。”
蓝蔚两手一摊,邀功似的展示了一下为配合繁丝而改变的新样貌,一脸“你说了句废话”的欠揍表情。
紫不为大拇指一竖,“不帅。”
容止把对话听进耳朵里。她毕竟不是真的只专注于吃的三岁小盆友。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有个怀抱可以一直赖着;想吃什么会有人特意准备;说什么都有人信;不管什么异想天开的举动都有人支持;情绪得到照顾;会为了让她更好而付出时间、精力,该想办法时想办法,该拿出行动时拿出行动。
时间变得缓慢完整,可以尽情体验所有她想体验的东西。
很安心很安心。
从前,在那个家里,她不记得有被抱过。
有需求,会被呵斥;有成绩,会被打击。
她最好不要出现;一旦出现,就必须有什么用处。
她印象最深的,是弟弟的出生。
她五岁,不给幼儿园上,被一起带去医院。
同时,还要借她名字的彩头——止女。
家里人给她取名容止女。
前面生二个都是女儿,家里觉得晦气。到第三个还是女儿,就取了这么个名字,意思是生女儿到这里就停止了,后面再生,就得是儿子了。
果然,第四胎是个弟弟。一窝蜂拥到医院的家里人高兴得闹闹嚷嚷,觉得这名字取得真是巧妙,完全没有注意到五岁的容止想要上厕所。
医院很陌生,医院里的人也很陌生,对那时的容止来说是个充满危险的巨大迷宫。
她的脚灌了铅,嘴也被糨糊粘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妮、二妮都去上学了,她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说上半个字。
然后,她尿裤子了。
她被爸爸扇了一巴掌,被奶奶推去病房外面,妈妈骂她故意找事好躲懒,爷爷抱着弟弟不撒手。
她湿着裤子瑟瑟发抖。
有好心人看不过眼,想给她找条干裤子来换,就被家里人围攻,不许别人多管闲事。说她是贱皮子,就该修理修理才肯懂事。
从此,她特别讨厌容止女这个名字,从她可以写自己名字开始,就只写容止。
怎么打都不改。
为这个,家里人骂她矫情,犟头犟脑,不像容家的种。
也因此,她的求学路一直充满阻碍。
但她就是不改。
容止一边啃着虚土饼,一边心平气和地回忆着这些。
繁丝的小宇宙内,越来越多的虚土落入生命之水,被熟睡中的小棉棉下意识伸出吸力,一点一点拨拉过来,加固在根系周围,逐渐增大陆地面积。
它吸力的细丝也越来越多了,成长速度惊人。
容止就是察觉到了它的成长潜力,这才卖力地猛啃虚土,希望在她在的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做得多一些。
繁丝的小宇宙现在还不够大。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不恰当地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个洗脸盆。
所以她没啃多久,一洗脸盆的水面上就铺满了虚土,然后就开始增加厚度。
嗯,努努力,等洗脸盆里的虚土装不下了,就再去宇宙里吸收魔法微晶,争取弄个洗澡盆出来。
虚土并不好吃。
就是泥巴嘛,怎么好吃得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叫虚土。
容止跟吃药似的,越吃越吃不下。为了不让人担心,还得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
不行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她决定缓一缓。把手里剩下的饼尽最大努力吃下去后,就在夜昙怀里扭了扭身子,示意夜昙把她放下来。
她自己沿着路往前走。
这条路不是很宽,一边是房子,一边临着河,河的那边又有建了房子的马路。路上种的丁香已经好多年了,一棵棵顶着一脑袋花,蓬蓬松松,香气熏然。
容止站在一蓬丁香花前,仰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
没有人催她。
自从和小棉棉绑定后,她就总是想发呆,尤其在被小棉棉吸食情绪的时候。那种懒洋洋的发呆感,让人感觉很舒服。
她扭脸去看跟在身后的四个大人。
四双眼睛都bulingbuling地看着她,满满都是对她的喜爱。
她看到为了配合自己,样貌变得普通的夜昙和蓝蔚,忽然想起来她现在是自己三岁时的样貌。也就是说,她自己的样貌,也是会有人喜欢的。并不像家里人说的那样,是惹人嫌的讨饭样儿。
她噔噔噔跑过去,一边一个拉起夜昙和蓝蔚的手,左右看看,继续朝前走。
这是她梦里常出现的场景。
大概潜意识里明白,自己的父母是不可能让自己这样拉着的,所以梦里的人都没有脸,衣着身材也是剽窃的广告画里的角色。
如今,这场景被真实的人物填满,她的两只小手,也真实地被两只大手紧握着。
她又抬头,左右看看。面对他们爱意满满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的身份是繁丝,而他们是繁丝的父母,他们充满爱意的眼神,其实是给繁丝的。
所以,她该修正一下刚才的感悟——
别人爱你,不论你什么样都爱你;别人不爱你,不论你什么样都不爱你。
倒推一下来说,她家里人不爱她。
哦,不被情绪左右的脑袋就是好使,这道题这么简单就被解出来了,以前觉得那么难。
她去看傍晚的斜阳,犯困地拉扯着夜幕,将坠未坠的就要落到河里去,浓浓睡意落在河面上,召唤着它进入梦乡。
它肯定有许多好梦要等着去做。
她不由自主松开夜昙和蓝蔚的手,沿着石阶下到河边,去水里捞夕阳的睡意。
四个大人跟着下来,护在她周围。
依然没有人催她,都跟着她的节奏走。
她想,对于容大妮,她已经不能简单下结论,她是不是爱自己。至少她会去乡下老宅里找自己,还会为了自己哭泣。
不知道那位大女主脸小白花说大妮会遇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还想不出该如何解决。
但能回去的话,她不会什么都不做。
只是目前,她抽不开身。
她要努力先把这边的事情做好。
她要把繁丝还给夜昙和蓝蔚。
天很快黑了。
马路上忽然有人喊:“小妹妹——小妹妹——”
紫不为和蓝蔚回头去看。
就见马路上站着一群大人,和一个同繁丝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小男孩衣着考究,正趴在栏杆上扬起声音,热情地喊着繁丝。
小男孩身后站着同样衣着考究的两位年轻女人,端着身姿,脸上带着矜持疏离的淡淡笑意。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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