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见的女儿突然回家,宋父宋母不约而同露出了惊喜之色。
宋母直接上前拥住了宋争尔,激动得尾音都上扬了三个调:“哎呀,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宋争尔贪恋地伸长手臂回抱住她:“这不是正在说嘛。”
对比起来,宋父就比母女俩克制很多,他站在一旁含笑附和:“妈妈知道你今天回来,一定要亲自下厨,连我都应召去厨房打下手了。”
“打下手?”宋母舍不得这么快放开女儿,维持着原姿势吐槽丈夫,“你的厨艺我们娘俩可不敢恭维。”
宋父:“……我先去洗菜了。”
“好像瘦了点。”宋母责怪地看了宋争尔一眼,“省队的伙食不好吃吗?”
宋争尔笑着摇摇头,全天下的孩子回家,父母的第一句话大概都是“你瘦了”。
“没瘦,”宋争尔想了想,说,“和之前差不多。再说了,干我们这行的,也不能太胖。”
“瞧瞧,说话都像个小大人了。”宋母捏了捏她所剩无几的脸颊肉,“妈妈最近可是补课了,看了好多你们的比赛,那个李殊妍呀,张曦呀,还有柳雅兰,个个都是苗条的小姑娘。光看着,我都能想到她们的妈妈该有多心疼。”
“妈!”宋争尔挽着她的手往餐厅走,“太夸张了啊。她们这么厉害的成绩,也离不开维持身材的。”
宋母一摆手:“不管成绩好坏,都是宝贝女儿,健康是第一位的。”
她觑了眼瘪着嘴的女儿,又温婉地笑出眼角两道细纹:“不过,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你开心就好,爸爸妈妈会一直支持你的。”
习惯了省队早睡早起的作息,宋争尔回家第二天,就被生物钟唤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6:40
为时尚早。
她翻了个身,努力把醒意憋回去。
可惜意志难以对抗本能。
两分钟后,宋争尔抓了一把头发,坐了起来。
她用遥控器开了窗帘,鱼肚白的天空上挂着轮半透明的弯月,太阳藏匿在云层后,光线昏暗。
看着落地窗外的景,她有几分感慨:这个点,在她省队的日子里,总是用来匆匆忙忙跑向食堂找裴谨程吃饭,再一起消食漫步,路过射箭队的训练场地,再迈进射击馆的大门。
能够静下心来观赏的机会,少得弥足珍贵。
这个点,各大社交平台都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在冬眠。
宋争尔刷了一圈新闻资讯、娱乐八卦,以及网友的家长里短,有些无措。
没有射击的生活,原来这么无聊。
裴谨程说他不想失去射击,还是很有道理的。对她来说,亦是如此。
裴谨程……
宋争尔的指尖悬在他的微信头像上方半晌,叹了口气,转而点开了姜蔓歌的聊天窗口。
【宋争尔】:蔓歌小天使,醒了吗?
姜蔓歌也没睡,迅速地甩过来一套图。
宋争尔从下往上刷,足足九张,全都是座机画质的菜田照,棕褐色的泥土非常湿润,蔬菜长势良好。
【姜蔓歌】:醒啦!我在种地呢,你看!
……种地?
宋争尔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手机,她默默感叹:果然卷王就算不在射击队也是卷王,竟然在除夕当天劳作。
蓦地,她想起姜蔓歌拼死拼活进入省队的初衷和放假前说过的话。
【宋争尔】:你回老家了?不是说这个假期要去找你妈妈嘛?
姜蔓歌的假期比她少两天。除夕、初一、初二,总共三天的短假,按照下训的时间,她昨晚想必相当赶了。
宋争尔钦佩不已,这到底是什么高能量人。
她昨天回家吃了个饭,就彻底歇菜了,躺在沙发上打了一天的消消乐。她现在全身上下,就属手指还能提起劲儿了。
【姜蔓歌】:不是,我就在我妈妈家里!她家连着楼道的小花园,被叔叔改造成花圃了,我睡不着,起来帮忙浇浇水。
【宋争尔】:……叔叔还挺有雅致。
【姜蔓歌】:对啊,我给你看看他给我妈妈种的三角梅,紫色的,超超超超级漂亮!
姜蔓歌果然发过来好几张三角梅的实况图。
美是美,在闪光灯照射下,紫红色与周边环境形成鲜明对照,艳丽动人。
宋争尔不由得替她高兴:她终于联系上了母亲,并且这个全新的家庭也没有对她释放任何的恶意。
问题是——她发错群了。直接发在了她、姜蔓歌、裴谨程、白若隐的那个四人群。
还贴心地配了句“争尔你看”。
宋争尔来不及回她,另一条消息提示框就弹了出来。
【裴谨程】:晚上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裴谨程】:我爸妈也想请阿姨和叔叔一块过来。
第二条消息是隔了两三秒钟再发出来的。
宋争尔把两句话反复读了又读。
他们两家偶尔会一起过年,最初是程雪说既然都要留在市里吃年夜饭,三个人不如六个人热闹。
后来就演变成了两家人的约定俗成,除了过去两年裴谨程留在队内训练没回来。
那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一度是宋争尔期待过年的理由。很惹人怀念,很想再回到那段时光里。
宋争尔回了句“我问问他们”,将手机往边上一甩,整个人滑进了鹅绒被。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感慨:就算未来某天她向裴谨程告白失败了,说不定来年他们还得面对面坐着,在春晚的背景音里吃年夜饭。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扬笑意。
-
“这……怎么这么多碎蛋壳。”宋母接过宋争尔递过来的碗,两眼一黑。
碎蛋壳不均匀地散落在蛋清表面,成色颇好的蛋黄也被搅开了口子,黄色正不断地侵占透明液体的空间。
宋争尔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我看短视频里教做饭的人单手打蛋很帅,我就……想学学。”
“……”宋母转了转眼珠,别说单手,她貌似都没见过宋争尔双手打蛋,“要不然你去谨程那边,一块洗洗菜。”
被嫌弃的宋争尔十分委屈地转身走向水槽:“哦……”
料理台旁,裴谨程和他父亲分别在冲洗蔬菜和牛肉,时不时还聊上两句。
两父子音色相近,宋争尔差点认错,幸好裴父说话语速更慢,有点像树獭,慢悠悠的。
“我和你妈妈都看了全运会,射击我不懂,但是,你在个人赛事表现得明显不如团体赛沉稳。”裴父将肉翻了个面,水流之下冲出了更多血水,他浑然不觉地按压着肉,说,“是媒体影响了你吗?”
裴谨程的手顿了顿,承认:“是。”
裴父恨其不争地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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