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最后跟严小子说了什么,太小声,徐萍奶奶听不清。
但是前面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严小子和芩丫头要领证正常,要办席面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二十三桌都不够?
要知道以严小子的名声,即便是郑半仙的批语大家伙都不信。
就这名声,大家伙哪敢去,凑一桌都够呛,大队长居然说二十三桌都不够?
徐萍奶奶在严韶珏离开一会儿后才走,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件事,这时候不像以前,大家伙不敢嚷嚷郑半仙的名号,更不敢说以前那些能说的话。
村里边私底下一直谣传郑半仙算严小子的那一卦不准,可大队长的态度明显是相信。
战争前,徐家在县里有头有脸,徐萍奶奶的婚姻选择自然是门当户对,或是再往上一层,富贵人家的主母,徐家对徐萍奶奶的教育自然不会落下。
自她懂事起,家里便请了先生,后来县里办新学堂,她好奇偷偷去听了几节课。
新学堂的内容跟先生教的不大一样,很少之乎者也,她听起来不费劲,而教学内容跟先生教的有时候还有些矛盾、新奇。
徐萍奶奶印象中最深刻的一句话便是,人要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什么是独立精神,什么是自由思想,原先她是不懂,到了乡下之后,她觉得她懂了。
乡下跟县里不一样,却也一样。
……
严韶珏推开家门,郑云芩右手手掌沾着水,正撒着浇茉莉花苞,“回来啦,证明开好没?”
证明?!严韶珏扶额,“我忘记拿了,现在回去拿。”
“你等一下,你咋啦?”
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梦游。
严韶珏道:“大队长说,咱们办一桌不够,至少二十几桌。”
“二十几桌???”
郑云芩差点惊掉左手抱的木盆,记忆里,村里办席面确实都是十几二十几桌的办,但是他们家,就现在两人的情况,一桌都凑不齐吧。
“一桌十个人咱们都凑不齐,二十几桌?大队长没说错吧?”
严韶珏接过郑云芩手中的木盆,拉着郑云芩回厨房,还掩了门,小声道:“大队长说,你本事大,嫁给我好好的,郑爷爷当年给我批的命,族里边重新审视我天煞孤星的事。”
天煞孤星这个名号跟着严韶珏二十几年,自那以后,村里除了郑家,大队长家,还有桂花奶奶家,谁都不敢接近。
现如今,郑家虽相安无事,但大家伙也不敢靠近,就怕哪天说有关系,以前的事不论,以后的咋说。
这么些年闹得厉害,不敢。
“大队长还说我们年轻搞不明白,席面的事,他来办,明天早上来咱们家商量。”
郑云芩皱眉,1977年,十年艰辛虽过去,但是除迷信这个事,好像是九几年才慢慢放开。
面上她只算了陈铄青一卦,族里的态度竟然已经开始变化,她记得郑爷爷的批语可是有十多年……
严韶珏见郑云芩皱眉,方才的喜悦慢慢放下,他道:“不妥当?”
“没想好,”郑云芩心底快速过了一遍,“可,以咱们如今的名声,二十几桌,倒像是告诉别人什么事。”
什么事?严韶珏一下没想明白,顺着这句,仔细想了想,厨房里安安静静,两人凑得近,鼻息间的声音都听得清。
过了会儿,严韶珏认真道:“确实不妥当。”
他的事族里再怎么重新审视,接受的人,不一定很快,但云芩的本事一说,十个人听十个人信。
这不是自己往火架子上烤!
“不能办,绝对不能办!”严韶珏道,“云芩,咱们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办一桌,请大队长和桂花奶奶家就行。”
郑云芩偏头靠着严韶珏的手臂,“委屈你了。”
严韶珏伸手抱着她,“不委屈。”
“怎么不委屈,错过这次重新审视的机会,下一次不一定什么时候。”郑云芩偷偷瞄他一眼。
严韶珏偏头靠过去,“若是没有你,他们怎么会重新审视,再说,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只要你不嫌弃我……”
“嫌弃你可以退货么?”
“郑云芩!”
一声低吼,气急败坏的样子,郑云芩笑出声,仰着头,垫起脚尖,伸手摸摸他的脑门,笑道,“舍不得就别装作大方的样子,扭扭捏捏,人高马大的,咦嘞。”
说着话,还搓着自己的双臂,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样子。
严韶珏看着她稍夸张的动作,不自觉跟着笑,他的笑中带着些不自然,藏于心底的小心思被轻易看穿,诚然,他舍不得她。
郑云芩眼神一瞥,故作不满,“昨天还说有商有量,今天就对我有所保留。”
“没有保留,”严韶珏躲过她怀疑的眼神,“像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只是……”
“只是有些担心?”郑云芩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好像她随时都会离开他。
严韶珏默了默,“嗯,应该说害怕。”
“害怕什么?你之前还说不害怕。”
“不是那种害怕,是感觉不真实,我身边真的多了一个你。”
路过的幸福像结实的果子,稳稳得落在他怀里。
严韶珏接得心虚,幸福二字,他真的拥有了?
他的手脚只有在用力的时候,才感觉到真实,他仿佛开着船在海上看见了海市蜃楼。
设身处地,她无法感同身受,她只能浅显的想,他应该是孤独。
他的生命中缺少陪伴,声音的陪伴,家人的陪伴,他连朋友都没有。
对这段关系,她没有安全感的同时,严韶珏一样没有安全感。
“我也觉得不真实。”
严韶珏看向她,郑云芩脚步一转,站在他面前,“但我觉得有你在身边,很踏实。”
他的内心燃烧起熊熊火焰,这一刻他不再控制自己,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抱着她。
郑云芩贴着严韶珏的胸膛,耳边声音分贝破百,咚咚咚的声音仿佛也影响着她。
她的双手缓缓抬起,轻轻抱住他的腰。
严韶珏一怔,眼底微微湿润,“我会在你身边,一直在。”
正午的阳光走向厨房的木窗,灶台上的锅碗瓢盆被晒得暖洋洋,光中的尘灰像轻快的音符,缓缓散落。
“喂喂~”
村里的广播响起,下工了,郑云芩猛地推开他,“赶紧去洗洗,都是汗味,臭。”
严韶珏嗅着鼻子,还真有,他刚才进来,忘记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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