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珠被绑了一夜,也想了一夜,若是卫寂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只怕是自己难逃一死,只能在这塔中被烧成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可惜自己还未找到那记忆中的青崖瀑布,还未寻到梦中的梅园,就要断送在这里。
陆昶带着鹿部的兄弟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赶在日出前来见卫寂。
“司使大人,这昭觉寺中经卷颇多,一种过往的行商香客也会前来拜会,抄经祈祷,用的最多的便是《严华经》,属下已带回副本,另附上近半年来抄过这经文的香客名录,请大人过目。”
卫寂翻阅名录,密密麻麻的名字中,赫然出现了那管家的名字,吴山辞。
一个管家跑到昭觉寺做什么,
“那昭觉寺中可有账本的下落。”
“并未发现。”
卫寂合上名录,当务之急也不在此。
“你之前传信说,在昭觉寺找到了小批量的火药,现在何处。”
“火药乃危险之物,剂量不大,索性就一并带来了。”陆昶中规中矩的回话,这火药也许牵扯甚多,他是断不敢随意处置的。
“好,你带人去城西的千佛塔,那塔建于洲中,四面环水,你去看看炸掉通往那塔的桥需要多少火药,莫要漏了踪迹。那万青山的赌约在即,务必要快。”
陆昶不明白,赌约是那佛塔,炸那桥作甚,再说要毁楼再建楼,用火药也是万万不可。
“这火药来历不明,贸然使用,往后如何再查,回京后又如何交代,大人三思?”
“顾不了这么多,火药不要全部用尽,只要断了去塔上的路即可。”
“可这火药一出,也无法完成赌约,乡君又当如何?”
“我自有道理,你可知一种戏法中常用的冷焰火么?”
冷焰火,虽为焰火,温度却低,对建筑物和人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反倒是耀眼无比,常用在表演之中,是那表演者“铜墙铁壁”的秘诀。
“一到晚间,火药先行,皆是冷焰火会燃遍佛塔,这个时候入塔救人,再做打算。”
——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天一入夜,鹿首按计划带人安放火药,万青山按时应邀来到雀首身边,却不见卫寂的身影。
“万老板莫急,司使大人请您稍待,您要的一日之内,毁楼再建楼,即刻便要实现。”
万青山自然是不信,他的原意就是要看着卫寂亲手杀了周怀珠,他怎么能够真的应下赌约。
自听闻晚间卫寂要来毁塔,那楼中看守自然早趁着夜色溜之大吉,独留她一人被绑在原地。
一道火红的信号弹划破长空,冷焰火自塔顶燃起,塔前的桥梁在接连的炸药轰鸣中毁于一旦,那冷焰火如一条缠绕塔身的游龙,自上而下,沿着塔外既定的轨迹,层层盘绕,即便是路过的人也会被远处的壮观景象吸引驻足。
火光冲天,映得阴沉的天色亮如白昼,周怀珠跟着响动,眼前皆是焰火光亮的刺激,
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仿佛拉回了多年前,那一天,也是一样的火光冲天,只不过她眼前染尽可怖的暗红色,好一幅尸山血海的图景,她的视线透过狭小的缝隙,
看着一群人跪在官差面前,父亲、母亲、乳娘、家丁,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一倒在血泊中之下,随后就是一把大火,要把眼前的一切烧个干净。
“不,不要!”她近乎绝望的呼喊,强烈的冲击之下,她陷入回忆。
她全部,全部都想起来,一夕灭门,自己也没逃过被发现的命运,记忆中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惜奇迹没有发生。
官差离她藏身之处愈近,拨开她身前最后一层遮掩的草垛。
“灵均!”熟悉的男声从上方传来,长剑落下,干脆的切断了绳子,强行将她拉出回忆的漩涡。
几乎是一瞬间,木椅后倒,她急急下坠,猛烈的失重感袭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即刻便要终结。
“抱紧我。”卫寂松开钓鱼塔顶的绳索,飞身直下,千钧一发之际揽过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紧紧攀住下层的木栏杆,两人紧紧相拥,悬吊于塔中。
“睁开眼睛,我数到三。”
“数到三又怎么样?”周怀珠心有余悸,死死搂住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断送了小命。
“我数到三,你就松开我。”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开什么玩笑,松手她必死无疑。
周怀珠的眼泪全部蹭在他的身前,她如今蛄蛹着,与那晚倔强的样子相比,怂了百倍。
“你信我,数到三,你松手,我送你到栏内,你若不松手,我们两人都得死。”
他的手抓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此刻已是透红一片,再不放开,就只有齐齐坠楼。
“一,二,三…”
不等她反应,他揽于腰间的手发力,一举将她甩上去,周怀珠惊恐不已,又不得不冲着那栏杆张牙舞爪地张开怀抱,借着他的力,翻进来栏杆内。
看着她安全的站在栏内,他双手抓住栏杆,双脚蹬住外围,借力翻身,也稳稳落在栏内。待他回神望向灵均之时,只见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下一秒就要落下的泪,委屈、恐惧杂糅在这张脸上。
卫寂当下并未出言训斥,只是蜷曲指节,替她拭泪,抱起她向等在外间的船只走去,
“若是我们再不出现,怀夕就真的要把那些耳奴交出去了。”
周怀珠这才想起,月牙离开时给她比划的手势,她要找到绿云,将消息传给她。
来到对岸,卫寂又放出一颗信号弹,
计划的下一步,便是看着万青山与丽娘谁能顶住压力了。
狗咬狗的戏码,素来精彩。
“兄长,我要见那些耳奴。”
“往前走,那天帮你逃跑的那个,现在就在怀夕旁边。”卫寂也不问缘由,
他发现周怀珠逃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看到了她二人用于交流的笔迹。
周怀珠灰头土脸的出现在绿云面前,她自是欣喜,不过周怀珠示意她莫急,
自己则是拍了拍双手的灰,对着她,很是认真的重复着月牙的手势。
绿云眼中的欣喜逐渐暗淡下去,演变成了心如死灰的绝望。
“你别哭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周怀珠的短短几个手势,到底传出的是什么信息,竟让她如坠冰窟。
怀夕扶住堪堪栽倒的人,解答了周怀珠的疑惑,
“乡君,你刚才比划的意思是,忘前尘。”
忘前尘,要忘前尘,必然意味着,已无未来可期。
“或许她要找的人,真的回不来了。”怀夕语气中也带着惋惜。
感觉到绿云可能会寻短见,卫寂眼疾手快按住了她拔剑的手。
这中州城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
管家也死了,都水监的妻儿也死了,这么多条人命,中州城满城风雨,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那一本载着腌臜事的账本凭证,当下又回到了原点。
周怀珠终是体力不支,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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