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未能带着账本回府。
云州刺史带着官兵围了何府,确保不放过一只虫子。
委实来的太晚了些,我冷眼瞧着,这会刺客早跑出几十里,他这这阵仗不像是来查案,反倒是像来打压何家,捞一波油水的。
刺史陈文远,此人属实圆润,一张盘子般的脸上,五官皱皱巴巴地挤作一处,特别是那双几乎只有一条缝的眼,我不能想象他如何能视物。
瞧见我,远远就大呼小叫,甩着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过来,“殿下恕罪,臣救驾来迟!”
我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脑子里浮现关于陈文远的信息。
听闻此人心无大志,胸无点墨,耳根子软,判案全靠身边师爷,面团一样,任谁都能上手搓揉,而且各方给他的打点,一律不拒,全收了个痛快,可谓这些年在云州吃的盆满钵满。
今日一瞧,简直把“阿谀奉承,庸碌无为”几个字刻在脸上。
我抬手,语气一派温和,“陈大人请起,云州官吏繁忙,来晚不过半步,本宫无碍,倒是劳费大人彻查此事。”
我这话是嘲讽云州官吏来的属实过晚,赶不上热乎的。
他好似没听出我话中隐约的怪罪,反而眼含热泪,“殿下明鉴!臣日日劳心劳力,夙兴夜寐,您看,臣这憔悴样!”
我左看右看,没从他那圆润饱满、红光满面的脸上瞧出一点憔悴样,几乎气笑了。
便懒洋洋的一摆手,“本宫府中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陈文远迟疑一下,扭头望向身后跪着一个干瘦老头,那老头一个劲地冲陈文远打眼色。
陈文远也不知悟出了什么,又扭回头,对我哈腰点头:“殿下恕罪,这府里情况不明,刺客也未落网,万一埋伏在将军府,对您不利,这可是臣的罪过了!”
我看到他这一番话一出,那师爷的绝望。
一时间也不恼怒,反而看戏般的问他:“那依陈大人之见?”
他当时就昂首挺胸,语气自得,“自然是请殿下去刺史府,刺史府铁桶一般,定能护殿下周全!”
他说到这压低声音,“臣还为殿下设宴,为殿下压惊。”
我脸色冷了下来,“刺客细作当前,你不想着追凶缉拿,反倒记着设宴饮酒?,”
他终于有了眼力见,“扑通”一声跪下来,不轻不重的拍了自己嘴一下,“瞧臣这张嘴,殿下恕罪,臣这就送殿下回府!”
虽早知此等人物做派,我还是气的不想说话。
我的目光越过陈文远和惊慌失措的人群,落到沈知白身上。
他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察觉到我的目光方才堪堪回神,目光扫了一圈,似乎明白了状况,对我微微摇头。
我居然懂了他的意思。
没必要与这糊涂刺史纠缠,何府人多眼杂,一切回府从长计议。
我亦赞同,对着陈文远淡淡开口,打断了仍在自述衷心的他,“不必了,本宫瞧云州官吏人手不足,你自己留着人查案,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本宫亲自修书一封,禀告陛下,换一个查的明白的钦差过来协助。”
陈文远面色变了变,冷汗涔涔,连连叩首:“臣一定竭尽全力!”
我不再理会他,带着人出了何府。
将军府其他门客还被扣在何府,我只捞了沈知白和吴一忠。
门客马车算得上无人,沈知白还是上了我的车驾。
我也未出言赶他。
他沉默着,目光游移在空中,除了偶尔压抑的咳嗽,几乎没任何动静。
我忍不住看他,“你怎么了?”
他终于回神,垂下眼,面色苍白,声音很轻,“我大概知晓刺杀着是谁。”
哦?
我来了兴趣,“你知晓流萤会的人为何要冲我下手?”
他讶然一下,“不是那一派,是刺杀何家主的。”
果然不是一波人。
“我猜测,他们是我父亲的人。”他声音放轻,“殿下可知我父亲长居在哪?”
烁石城。
我心道,沈知白和我坦白时,我查了李逍一案,此案并未被云州官吏接手,而是在烁石城结案。
一封谋反信,一份结案供词,一句畏罪自杀,定了一个副将的结局。
并查抄了李逍府邸,抓了李府家眷。
“烁石城,”沈知白自己答了,“但我当时在云州师父住处养病,阴差阳错躲过,等我知晓一切时,尘埃已定,甚至我的悬赏还在云州各处挂着。”
他说这些我亦查到,或许是因为沈知白因为疾病,极少见人,悬赏画像和他不算像。
“赵文卓定案后,我父亲部下不服,在军营闹起来,差点炸营,赵文卓抓了领头人…”
我安静听着,他偏头咳嗽一下,“因为众愿被迫放了,但也卸了他们职务。”
沈知白看着我,突然对我笑了一下,嘴角又浮现那个梨涡,“我今日见到几个熟习的人,猜测可能是他们动的手,或许他们知晓何承宗和赵文卓有什么勾当。”
我点头,见他仍旧性质不高,便放轻声音,安慰他,“既是你父亲的人,也算是你伯父,你只管去查,我让李洛给你一份凭证,可调动云州里我的亲兵。”
听见我此言,他定定看着我,我和他对视,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却不肯偏头,“看我做什么?”
他弯着眼,叹息般的开口:“殿下真是…”
我没听见他后面的话,发出一个疑问的“嗯”。
他声音轻快,“殿下真是个大善人。”
“得了。”我冲他摆手,“别学陈刺史那套。”
我想起今早递给他的书册,“你可看出什么?”
他随着我换了话题,摇摇头,“我长居云州,烁石城和云州寺庙极少,香火不比其他处,而且因是边疆,寺庙僧侣受官府管控,皆录在册。”
“而王小姐这个话本流经多人,她不可能想不到会被人瞧出端倪,”他顿了顿,“所以我猜测绝不是指代一个普通寺庙那么简单。”
我默然。
实际上一开始,我瞧见王妺那封给李伯父的信,她在信中提起“兵戈”,但有一疑虑,沈知白父亲是否能读懂那封信。
如果知晓,那定是读过《游鱼》并知晓我和王妺那些隐喻的。
但一个武将,突然看起某册京中流行过的话本,实在奇怪。
那那封信必然不是给李逍看的。
是给一个能读懂她的一切隐喻,读懂她的人看的。
那个人,是我。
王妺念着我。
我一颗心猝不及防地绞痛起来,她知道我得知她死讯后,会毫无顾忌的来云州,知晓我还念着她。
所以她并未安排轩哥儿离开将军府,所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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