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周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利店里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顾以周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果然,那人和疯子是一伙的,出来后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皱着眉头和疯子说着些什么,黑色短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顾以周也蹙起了眉头,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眼熟。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又驻足原地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人是B市秦家的小儿子,秦扬。
顾以周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小学时和这家伙在同一所学校,只不过自己在小学部,这人念初中。尽管年纪差不少,但他还是对秦扬的恶劣事迹有所耳闻,足以说明这家伙的混蛋程度。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秦扬,那就是:仗着家里的势力为非作歹的富家子弟一个。
B市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和十三街的人混在一起?
没等顾以周想明白这个问题,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抬头看去,那两人已经骑着车走远了。名叫安亦的疯子似乎在走时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吧嗒一下扣上了头盔前的挡风镜。
整整一晚顾以周都没睡安稳,做了无数个梦。一会儿梦到温涵站在黑暗无人的马路中间,身后亮起两盏刺眼的车灯,一辆重型货车极速向她驶去,她面无无表情,不躲不闪,顾以周急的满头大汗,却发不出声,迈不开步。一会儿又梦到一片幽黑的池塘,长长的水草缠住了他的双脚,不远处,苍白的温涵在水草的包裹下沉入水底。
好容易挣扎着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青绿的草地上,阳光刺眼,天蓝的吓人。坐起身来,才看清这是小时候每天和温涵一起玩耍的公园,温涵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朝他笑,刚才攥成一团的心脏猛地放松下来,草地的触感真实柔软,空气里潮湿的泥土气味令人怀念。那种失去一切后忽然发现“哦,原来是场梦”的解脱感让他扬起嘴角的同时蓦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公园早在10年前就被拆除了。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房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着小雨。远处巨大的城市广告牌上“纵览江景,领航G市,兴达建设......”的标语提醒着他身处何方。
这回他是真的醒了。
抱着怅然若失的心情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满心疲惫的下床。来到窗边,玻璃上流淌着水痕,打开窗户,没有风,天空阴沉得厉害,云层深处传来隐隐雷声。
他在G市就读的私立学校没有校服,顾以周随便穿了一身运动服就背上书包出门了,从他现在的住处走到学校大约需要20分钟,路上随便买了个包子啃着。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拐过一个路口,远远看到一个暗红色的钟楼,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醒得太早,这个时间离上学还有一个小时,校门口没有一个学生,只有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打着双闪孤零零地停在门前。
红色的车灯规律的闪动着,一明,一暗。
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车边,和他一样撑着伞,木质伞柄沉重油亮,雨水碰到黑色伞面的瞬间旋即变成一颗颗圆润晶莹的珠子,滚滚而下,没有一滴残留在伞上。
顾以周本是没有多留意那人的,他走过马路,正要绕过这辆挡路的车,男人却径直移步到他面前,自然道:“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学校,由我带你去办入学手续。”
顾以周叼着吃一半的包子诧异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毕竟这人甚至没有确认一下他叫什么。
“顾以周,对吧?”男人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但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早就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
一丝不苟的西装,毫无波澜的语气,顾以周从他体面的包装下嗅到了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
“你是谁?”顾以周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我是来带你办手续的,你以后不会再见到我,不用知道我是谁。”男人的态度说不上是傲慢还是冷淡。
“是我爸让你来的?”顾以周皱起了眉。
“可以这样理解。”男人惜字如金,说完就顾自往学校里面走去。
顾以周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两三步之外,男人边走边头也不回道:“现在住的地方还满意吗?”
顾以周愣了一下,“房子也是你帮忙安排的?”
“是。”
“很好。”顾以周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男人没有回话。
其实顾以周很想问问:[你既然有功夫一大早在这里等,为什么不直接去家里接我呢?]
但碍于男人看起来实在太过冷硬,顾以周没有开口。
交接手续很快就办理妥当,办手续的行政主任对男人很尊敬的样子,明明是给顾以周办入学,但全程都没有看顾以周一眼。由于这两人沟通时说的都是G市方言,顾以周听不懂,故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有效信息。男人离开后,行政主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打扮得体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了。
“这位是你的班主任邝老师,欢迎你来到港城学习。”行政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微笑着和顾以周握了握手,就算交待完了。
年轻的班主任看起来非常书卷气,脸上挂着模式化的微笑,“你好,跟我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学校。”
说着向门口的放向做了个移步的手势,带着顾以周从行政办公室走了出来。
“顾以周是吧?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以后打算出国留学是吗?有计划好的学校吗?”
顾以周愣了愣,不知道他是从哪一项资料中得出自己打算出国留学这一信息的?
“我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顾以周实话实说。
这个邝老师听完后愣了愣,随即又无事发生一样,“是吗?我以为你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大多会选择留学。”
顾以周觉得这话很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地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座装着明亮落地窗的单层建筑前,“这里是学生餐厅,从早餐到晚餐都有,餐费都已经包含在学费里了,不需要另付钱。”邝林介绍完,回头问他,“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现在正是早餐供应的时间”
“我吃过了。”顾以周向餐厅里面看了看,说是用餐时段,可是餐厅里空空荡荡,并没有看到有来吃饭的学生。
因为顾以周说吃过了,所以他俩并没有进到餐厅里面,只是在门口简单参观了一下。经过拐角处的时候,顾以周余光似乎瞥到了餐厅里有一个正在用餐的背影,形单影只,却又莫名熟悉。
顾以周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跟着邝林继续往下一处走去。
大概是学费昂贵的缘故,这个私立学校和他在B市就读的学校比起来简直人少得可怜,明明已经到了上学的时间,可逛了半天,没有看到成群结对吱吱喳喳的女生,也没有看到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男生,只有零星几个和他一样没穿校服的学生在走动。
这里安静得不像一个学校,他合理怀疑礼堂前那片空地上的鸽子都比他的同学多一些。
之后邝老师又带他在学校各处走了走,广播里响起优雅的钢琴曲时,他俩正好走到了班级门口。站在门口,可以将教室里的桌椅布置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也成功证明了他刚才的猜想——确实是鸽子更多一些。
比起B市学校里摆放得密密麻麻,恨不能将走路过道都挤没了的桌椅排布,这间宽阔明朗的教室里松散摆放着大概二十张桌子。同一排的一张桌子与另一张桌子之间的空档里大概还能再放下两张桌子。同桌?不存在的。
尽管人不多,但上课前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说话谈天,讲真,连顾以周自己都不愿相信,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勉强能称之为熟悉的景象从心里涌起一种名为安慰的娘们儿唧唧的情绪。
邝老师拍了拍手,“已经打预备铃了,同学们回到座位准备上课吧。”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们并没有即刻动身,而是纷纷转过头来,接着,目光便一起落在了新鲜的陌生面孔——顾以周身上。
“这位是这学期转学到咱们班的新同学,”邝老师说完,向顾以周道,“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顾以周,从B市转学来的。”顾以周简言意骇。
不知什么原因,在他做完自我介绍后,大家的目光忽然不约而同的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于是顾以周也顺着大伙的目光看了过去。
就在离他所站地方很近的第一排靠窗位置,一个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缓缓抬起头来,暗红色的半长卷发随着抬头的动作滑落至脸侧,顾以周眼皮儿狠狠跳了一下。
过分苍白的面孔,异样漆黑的眼眸,恰逢此时窗外极具压迫感的阴云里一道闪电横贯天空,几秒钟后,炸雷响起。顾以周清晰地感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地竖了起来。
首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遇到这个家伙。
其次,这样满身带图染着扎眼红毛的家伙怎么会是学生?!
安亦看到他的时候显然也惊讶了一下,一边的眉毛不自觉地向上挑起。
“第一节是数学课吧?大家准备好课本。”邝林伸手指了后排的一个座位,“顾以周,你就坐那儿吧。”
顾以周和安亦都不为所动,顾以周低头看着安亦,安亦扬脸看着顾以周,俩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邝林不知是没有发现还是压根就不在意,说完便顾自离开了教室。
就在顾以周和安亦不甘示弱地互相行注目礼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最后顾以周率先收回了目光,拎着包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而安亦的目光仍旧追随着他,甚至在他坐到座位上后干脆反身跨坐在椅子上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了起来。
顾以周视若无睹,从书包里抽出课本扔在桌子上。
但紧接着,头顶响起一声轻佻的口哨,安亦坐到了他前面的位子上,嘴角向上勾起,笑眯眯地看着他。
“嗨嗨,你是从B市来的?”天真而轻快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敌意。
顾以周置若罔闻,依旧低头在自己书包里翻翻找找。
但显然,无人回应并不影响这个疯子聊天的兴致,依旧饶有兴致地趴在椅背上盯着顾以周的头顶问东问西,“喂,你在B市住哪里?听渡鸦说B市现在和十年前很不一样。”说着忽然恍然大悟起来,“啊,对喔!你是渡鸦的朋友,当然也是B市人,我昨天就该想到这个呀!”
顾以周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再也没法继续假装听不见,脸色阴沉地抬起头来,“你说的渡鸦是谁?”
安亦笑意盈盈,又似乎不怀好意,“你说是谁?”
“她叫温涵。”顾以周死死盯着安亦的眼睛。
周围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第一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