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骤雨倾泻。
岑熙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雨幕冲刷下,庭院里前前后后出现的两三人。
他们撑着伞,步履匆匆往大门口走去,不过片刻,便又折返,只是这次全都走在了一起,伞面集中,均往中间倾斜。
很快,他们迈入廊下,彻底从岑熙视线中淡出。
天色也比方才暗了些。
“小熙,衣服换好了吗?”
江穗推门而入,见她依旧穿着半湿的衣服站在落地窗前,“你发什么呆呢?怎么还不换衣服?当心感冒。”
岑熙转身,接过她递来的衣服:“你家院子风景真好,尤其是下雨天。”
江穗天天看,不觉得有什么:“你要喜欢,经常来呗。”
两人虽说大一才认识,但岑熙长得好看,性格又是江穗喜欢的那种。
安安静静与世无争,但你要说她无趣,往往江穗都会被她闹个大红脸,扑过去捂她的嘴。
“你以后要是交男朋友了,肯定会被你玩死的。”
但岑熙至今没有交过男朋友,也没这个打算,以至于江穗一度怀疑她只是个“嘴强王者。”
换好衣服,两人一道下楼。
江家宅子年岁比较大,住过好几代人,是以有些地方比较陈旧,在准备翻新。
江穗带着岑熙绕过这片黑暗无灯的地方,忽地想到什么:“对了,家里来了位客人,是我爷爷以前的学生,你应该听说过的。”
江穗说着还特意卖了个关子。
岑熙笑着摇头:“你高估我了,我记性可没这么好。”
江穗的爷爷是京大前任物理院院长,根据延退政策,一直到前两年才正式退休,是以学生无数。
她不应该猜到。
江穗笑一声,慢慢同她介绍:“我爷爷很看重他的,一直惋惜他没有继续深造,我就和爷爷开玩笑,说依着人家家里头的情况,哪里用得着您老人家来惋惜。”
“对了,上次许佳茵聊天时提到过他,你还噎了许佳茵一句,有印象吗?”
江穗偏头看过来时,岑熙刚好看了眼脚下的台阶,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待到走到拐角处时,步伐才开始放缓。
“……你是说那位傅先生吗?”
“对,我就说你肯定记得的。”
上次聊天时,许佳茵说了许多这位傅先生的事情,说他如何绅士矜贵,如何洁身自好……说得好像同这位傅先生是老熟人一般,可实际上许佳茵一次也没见过。
聊到最后,许佳茵还瞥了一眼岑熙,问她:“穗穗说你家里一般般,怎么就把你的眼光养这么高的,是指望哪日天上掉馅饼,好攀上傅先生那样的人物吗?”
江穗当即就不高兴了:“许佳茵,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别乱讲!”
许佳茵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没说过?你前几天不还说,看她一个人来京市念书挺不容易的,说要照顾照顾她,不就是这意思喽?”
“装什么姐妹情深。”
这最后一句话,许佳茵几乎是念在肚子里的,基本没出声。
但光前头那些,足够江穗气到话都说不出来,许佳茵这人十句话里九句不中听,要不是两家长辈走得近,江穗根本不想和她有来往。
岑熙当时反应不大,拍了拍江穗,示意她犯不着生气,然后才偏头看向许佳茵,将笑未笑的眼底带了些讽刺。
“你还挺会做阅读理解的,那你再分析分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什么意思。”
许佳茵总眼红江穗,但两家关系近,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明着和江穗过不去,只能将矛头对准岑熙,时不时挖苦她几句。
岑熙大多听过就算了,很少搭理她,像这样直接下她的面子,还是第一回。
被戳痛处,许佳茵也是气到跳脚。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笑死!我能有你酸吗?成天粘着穗穗,不就是想借机攀高枝吗?你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
说罢还不忘“好心”提醒江穗,“我劝你长点心吧,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江穗想到这,气又上来了:“真是晦气!”
岑熙轻轻抚一抚她的后背:“都过去多久了,还气呢?”
“你不知道,她那次转头就跟家里说,说我不待见她,我妈知道了数落了我好几天。”
自打上次以后,岑熙倒没再见过许佳茵,确实不知道这事。
“反正我说了,再要让我和她来往,我宁可离家出走。”
岑熙只能劝道:“为她和阿姨吵架,不值当的。”
江穗哼了声:“我就是看不惯她来挑拨我们。”
说话间,两人迈进前厅。
但偌大的地方空无一人,预想的人并不在此。
“人呢?”江穗疑惑。
岑熙跟在她身后,看似毫不在意:“可能是走了吧。”
“不应该的,我找个人问问。”
“吴妈?”江穗找到在偏厅忙活的吴妈,“傅先生呢?刚来就走了?”
吴妈想了想,告诉她:“不在前厅的话,应该是和老先生去书房了,傅先生待会还要留下吃晚饭的,不可能走的。”
“我就说嘛。”江穗回头看向岑熙,“那我们坐这等会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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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江老爷子正同傅闻汀聊到一些陈年旧事。
“……一晃都过去好多年了,听说你前几天替你父亲跑了趟苏市,是有什么消息吗?”
“父亲没明说,只托我去拜访故友。”
江老爷子点一点头:“那多半就是了,你父亲是怕你家老太太知道,旁生事端。”
但实际上,傅闻汀并未见到人,自然也不知对方到底是谁,更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对方乔迁多年,父亲竟对此一无所知。
后来通话时,他也能听出父亲的遗憾,便道:“真要想找,总归是能找到的。”
于傅家而言,找人并非难事,人但凡活着,总是有线索的,但父亲并未多说,也未托他寻找,是以傅闻汀也就没有多问。
江老爷子说着又轻叹一声:“也难为你父亲了,这么多年,想见不能见,现下好不容易得闲缓一缓,人却找不见了。”
“他有责任在身上,不敢懈怠。”傅闻汀对父亲向来敬重,也知他的难处。
“你们父子俩还真像。”江老爷子笑一声,又摇摇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傅闻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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