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轻云只觉得腰部一紧,便已被楚观玉抱着向魔界边域尸胡山飞去。离得太近,姜轻云才发现她身上浓烈的血腥气,还夹杂着湿冷的潮意。
她无声念了个咒,两指并住符箓,黄纸边缘瞬时卷起,蹦出四溅的火星子浮在桃子周边,淡淡的烟味覆盖过所有气息。
镜司卫冲上前拿人,但不过一个眨眼,面前已没有两人的身影,只能和麻子脸等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琉璃瓶里的鲜血静静悬在瓶子的正中央,好似刚刚的雀跃都只是自己看花了眼。
隔绝仙门与魔界的阵法于她们二人恍若无物,一路畅通无阻。
潮湿的灰烬味仍没有散去,从斗篷上滴落的雪水濡湿姜轻云的掌心,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姜轻云忍不住道:“你……您好?”
她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境况,半仰着头用力瞪眼,只能看得到楚观玉的脖子。突兀的白线穿行过肉与骨,似惨死的蛇被钉在她颈间的那圈皮上。
楚观玉听到身侧人陡然沉重的呼吸,了然,心念一动,贴心地把缝合的线换了换颜色。
姜轻云便看着那圈线赤橙黄绿青蓝紫换了个遍,最后成了个跟肤色相近的,看上去没那么瘆人的,默默低下了头,改去望着逐渐靠近的尸胡山,仍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荒芜的人烟,繁杂的林木,低垂天际的崖月如同眼睛也在注视着她。
原来这就是魔界。
恍神间,她听到楚观玉问:“昆仑学宫农道一脉,姜轻云?”
姜轻云先是一顿,继而才慢慢点了头,忍不住好奇:“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黑市见过你的悬赏令。”
楚观玉来的路上经过昆仑学宫下的黑市,有些卖的违禁品就是闭两只眼也忍不下去,就匿名去把黑市举报了,让镜司的人督促着整改一下,顺手揭下了黑市里姜轻云的人头像。
——姜轻云,昆仑学宫农道弟子,年十七,人头值四百五十厘灵玉。
昆仑学宫与魔界常有游学往来,尤以墨道与农道为盛。
前几日小师妹寄来的信里还与楚观玉说过,昆仑学宫农道一脉出了点事,掌脉的农师遭到驱逐,致使这一届游学弟子无法去往魔界。
也因为农师位置空悬,农道弟子如今处境颇为尴尬。
“你身上的线太少了。”楚观玉忽然道。
她低下头,冷风窃入厚重的斗篷,瞳孔里浓稠的墨黑缓缓褪去,最后竟溶成琥珀般浅淡的蜜色。
只有她看的到,一条鲜妍的红线自姜轻云的心脏而起,另一端连向天际更高悬空廖的地方,望不到尽头。
自从头分家后,她的眼睛就出了点问题——她第一次望见了线。
云镜台到魔界的这一路,越是年长的人,心脏处牵连红线便愈丰茂,就是刚出生的婴孩都会连上许多条。
当她试图梳理这些线的时候,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便在脑海里涌流,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偏偏姜轻云只有一条。她轻轻触碰上去,什么也没望见。
姜轻云不太明白什么叫“线太少了”,只是想到农师的事便再次沉默了下来,脸上不免沉上郁色。
自己一向遵纪守法,在学宫的时候连逃课都不曾有过,做过最坏的事就是上课的时候睡觉,结果这会儿直接偷渡魔界了。
就见楚观玉转头安慰道:“其实还挺值钱的,你看,我连自己的悬赏令都没找到。”
不然她就把自己这颗不太稳当的头给卖掉了,哪弄得现在这幅上不上下不下的样子?
姜轻云:“……谢谢?”
“不必。”楚观玉叹了口气,又安慰道,“没事,我师弟现在混得挺好的,他对魔界比我熟悉,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姜轻云勉强笑了笑,又偷偷挑眼观察着楚观玉的脸。
莫名走近、突然出手的镜司卫,敏锐的眼力和广博的见闻,轻而易举引咒穿过屏障的能力……姜轻云想到刚刚的一切,心脏跳得飞快。
……不会这么巧吧?
身侧的楚观玉一派澹然,左右看了看,轻巧地落在尸胡山山脚某处,随后极有礼节地松开了抓住姜轻云的手。
这位前辈掉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说如今言辞温和,并无任何敌意,但到底更像邪祟——实在抱歉——而非是享誉日久的云镜台仙首。
她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面前人灵力高强这件事,但这就足够让她学会闭嘴,不要多问了。
姜轻云深深一揖,郑重开口:“多谢前辈愿意稍我一程,日后……”若有驱策之处……
“日后若有驱策之处,在下绝无推辞之理!”
……为什么有人抢在她前面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完了?姜轻云一怔,和楚观玉同时朝话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别说了别说了,第二次了,我们快想想怎么出去吧!”树下的人绝望地向二人伸出枯槁的右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进入魔界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了幻境,这其实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楚观玉若有所思。
月照连连点头,迟疑片刻,又摇了摇头,“至少在我记忆里是第二次,但、但若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已经在这里重复过无数次了!只是我们都不记得了!会不会……我们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最后的尾音颤抖着,仿佛说话成了件艰难的事情。他死死咬着牙,瞪大的眼里分明的血丝错结纠缠。
姜轻云不太相信,只耐着性子温声问道:“对不起,但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月照豁然抬头望向楚观玉,眼下的青色更加深重,每一个字都向从牙缝里挤出来:“苍梧君,你有那样的能力,那样能看透所有人过往的能力,你怎么会判断不出来真假?若不是你亲口所说,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你身上这等隐秘?”
楚观玉顿住。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能看到别人过去的能力。
在姜轻云讶然的目光里,那双深黑的瞳孔逐渐褪色,与此同时,鲜红的血液似纤细的蛛丝从眼角吐出,无声地划过脸侧。
像千万只蚂蚁爬上眼,她只能望见一片模模糊糊的景象。
又一次失败。
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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